卫岑不仅准备了旧衣裳,还用一块青布仔细将满头青丝包好。
没办法,随着这具身体日益渐长,她的容貌也越来越打眼。卫岑不得不小心一点。
霞光灿烂。
卫岑背着包袱立在静幽幽的院门外,驻足了半晌,才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拾阶而下。
夕阳将她单薄孤寂的背影拉得很长。直到卫岑转过街角,倒映在院墙上的伶仃身影,才消失在晚霞中。
她在码头上的食摊上买了两只烧饼,一路咬着烧饼,凭借着她用良籍办来的路引,登上了今夜就要出发去扬州的客船。
此时,天还未黑透,西边的山脊上还镀着一抹刺眼的光。
只是裴行衍骑着马飞奔入城门时,山脊上的最后一丝亮光,也被黑夜吞噬。
他一路风尘仆仆地从通州赶回京城。
等从宫里复命出来后,裴行衍来不及与下属们去酒楼庆贺,径直提胯上马,朝秦王府疾驰而去。
也不知道他离开的日子里,她有没有改了主意。更可恶的是,那人自他离京后,一句话都没有让人带过,当真是狠心。
裴行衍纵马飞奔至垂花门外,早有小厮上前替他牵住了气喘吁吁的马。
他大步流星地往沧澜院行去。望着远处灯火葳蕤的院落,裴行衍一边走,一边甚至还想着见到了人,要怎么“罚”她。
游廊下挂着一排排糊着绢纱的精致宫灯,在裴行衍唇角飞扬的俊美面容上,洒下一抹幽暗昏黄的光。
他步履匆匆,从来都没有觉得原来王府有这么大,大得他在这沁凉的秋夜里,走得都有些出汗。
宋嬷嬷得了裴行衍已经回府的消息,早领着沧澜院里伺候的下人,候在院门外。
见裴行衍远远疾步而来,忙屈膝行礼。
“老奴给王爷请安,王爷一路风尘仆仆,不如先去——”
“宋嬷嬷,她人呢?”
裴行衍止住脚步,耐着性子在宋嬷嬷身后的下人里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根本不想听宋嬷嬷废话。
宋嬷嬷听裴行衍一回来就问起卫岑,心下立即就知不妙,“王爷一路劳累,不如——”
“宋嬷嬷!”
裴行衍确定那人不在这里,直接喝断了宋嬷嬷未出口的话,“我问她在哪里?”
宋嬷嬷低头闭眼道:“魏橙姑娘的事,您还是去问老王妃吧。”
裴行衍眉头跳了一下,猛然冲进沧澜院,发疯般去寻那个人的身影。
不可能。
不可能!
裴行衍推开手下一扇又一扇门,红着眼将沧澜院里里外外寻了个遍,都没有寻到卫岑的半点身影。
她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因为病了在屋子里歇着,才没有来门口迎他?
裴行衍猛然一把推开东耳房的门,脑子里全都是卫岑病容憔悴躺在床上的模样。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眼前的屋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宋嬷嬷紧跟在裴行衍身后,见他立在东耳房里,神色越来越癫狂,不敢再吞吞吐吐,飞快地将卫岑求去的事,告诉了裴行衍。
裴行衍闻之浑身巨震。倏忽间,整个人魂飞魄散。
宋嬷嬷见状,忙道:“魏橙姑娘去宝荣堂请安时,连个包袱都没有拿,老奴也不知她是去求老王妃放人。等老奴得了魏橙姑娘要离开的消息,本想在她回院子收拾行李时,再拦一拦魏橙姑娘,可哪晓得她那日从宝荣堂出来后,便直接拿着身契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