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派人直接去将她抓回来?”裴行衍转头盯着宋嬷嬷,目光沉沉。
魏橙离开秦王府,除了去那座小院子,再没有别的去处。想抓她,易如反掌。
“……您不在府里。老奴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抓人,违背老王妃的意思。”
裴行衍冷冷道:“你不敢抓人,我不怪你。那你为什么不遣人送信?难不成你连给我送信的胆子,也没了吗?”
东耳房本就不大。裴行衍立在屋内,眼角余光忽扫到妆奁台上摆着什么东西,想也不想,三步并做两步行至妆奁台前,抓着妆奁台上的东西定睛看去。
他看着手里的银票,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两。
有零有整。
这是他去年岁末时,特意让宋嬷嬷当做压岁钱,赏给她的银票,她竟然就这样原封不动地放在这里。
哗——
宋嬷嬷看着半空中,从裴行衍手里挥洒而下的银票。透过银票飞舞的缝隙,她望见了裴行衍猩红的眼眶。
“老奴……”
“宋嬷嬷,你这样心疼她,可曾替我想过半点?”裴行衍回头将妆奁台上留着的东西,看了个仔仔细细。随即赫然抓着已经覆着一层薄薄灰尘的珠花,举在手中。
他轻嘲道:“你看,她将我赏她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带走。她就这样利利落落开,拿咱们当傻子玩呢!”
宋嬷嬷听闻这话,“倏”地一下,跪倒在地上,“老奴罪该万死!”
裴行衍捏着手里的珠花,任由珠花钝钝的尾端,没入掌心。
“她离府这么久,魏嬷嬷的病也该好了吧?”
既然她打着孝顺的名号离开,那魏嬷嬷的病好了,她是不是也该回来给他一个交代?
“回王爷,魏嬷嬷……魏嬷嬷病逝了。”
裴行衍屏气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是她的头七。”
裴行衍僵住,随之扔下手里沾着血迹的珠花,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喝道:“青木!青木!拿我的帖子去京兆府!”
“王爷!”
宋嬷嬷见裴行衍气势汹汹地离开,暗叫一声“不好”,不由高声喊道,“她在码头!”
裴行衍蓦地回头。
宋嬷嬷闭眼磕头道:“她今夜就要出发去扬州,想来这会已经上了船。”
卫岑离开是真,可宋嬷嬷到底不敢松懈。自卫岑离开,她一直都派着人,盯着卫岑的一举一动。
她知道她的所有动静。
宋嬷嬷虽愿意帮卫岑一把,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裴行衍将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比起卫岑,宋嬷嬷更忠心裴行衍这个被她奶大的主子。
不过一点恻隐之心,她已经尽力了。
青木见裴行衍停住脚步,迟疑道:“王爷,还要去京……”
“——嬷嬷,你到底还是心疼我,是不是?”裴行衍咬紧牙关,目呲欲裂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妇人,“等我抓到了她,我再和嬷嬷你算账!”
“青木,点人五十人即刻前往码头。我要抓逃奴!”
裴行衍顾不上什么世家勋贵的仪态,朝青木撂下这一句吩咐,便朝院门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