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元榛元栎,也身着素服,头戴白花,跪在她的身后,帮忙护着香烛,烧着纸钱。
午后,邓婵也过来了,她穿着黑白两色的大祭司直领长袍,头戴白色玉器,向墓碑鞠了三躬,敬上了三柱香。
元榛向她福了个礼:“没想到大祭司百忙之中还抽空来祭奠先父先母,元榛再次谢过了。”
“怎么说你都是神花认可的族人,又是来自龙族的贵客,甚至我能担任大祭司一职都有你的功劳,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祭奠一番。”邓婵将三炷香插进了小香炉里,又问道,“不知道元姑娘此后作何打算,是打算留在万蛊谷,还是?”
“大祭司放心,等葬礼结束,我便会与元栎殿下离开万蛊谷继续寻找龙女,木屋里并没有找到龙骨。”
邓婵轻轻拍着元榛的肩膀安抚道:“你要记得,万蛊谷永远是你的家,若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好了,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
“好,大祭司慢走。”元榛又回头对身后的小九说道,“小九,你也别跪着了,跟大祭司回去吧。”
小九抬头看向邓婵,见她微微点头,才站起身来说:“那我便与祭司大人先离开了,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寻你,元姑娘也莫要太伤心了,注意身体。”
等她们走后,元榛侧头对元栎说:“哥哥,你不必跪拜的,也快快起来吧。”
“他们是你的父母,是长辈,祭奠他们是应该的。”元栎往火盆里又扔了一沓纸钱,说道,“还是榛榛找到生身父母后,就跟我生分了么?”
“当然不是!”元榛叹了口气,说道,“你向来金尊玉贵,我是怕你跪累了。”
“你还不是千娇百宠地被我们惯大的?若是怕我跪累了,我们一起起来吧,想来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不忍看见你从早跪到晚。”
“好。”元榛用手撑地,将跪姿转换成坐姿,抱膝坐下,拨弄着铜盆里的香灰,看着带着星星点点火焰的飞灰,说道,“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悲伤,他们虽然是我的生身父母,但是于我而言太遥远、太陌生了。我不知道他们的样貌,不知道他们的性格,甚至连名讳都不甚清楚,记忆中更没有一处与他们相关。说是悲伤,更像是遗憾,仿佛雾中观花一般朦胧。”
元榛虽然如此说着,但是泪水又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元栎伸出手,接住了她的一滴泪,又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说道:“纵是未曾相见,但他们想来亦是爱你的。”
“嗯,他们想来也很爱你的妹妹。”元榛用手背擦了下眼眶,站起身来,“我们整理一下小屋,或许还会有什么线索。”
*
木屋已经被施展了清洁咒术,满地的灰尘,墙角的蛛网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客厅的桌椅也都归位,那只被扯坏的兔子也被元榛施法缝上,妥善地放在了椅子上。
元榛推开了原先尸体挡住的那间卧房的房门。
里面有一张精巧的小床,床上原本挂着的粉嫩纱帐,被撕扯得乱七八糟,半坍塌在床上。
半开的衣柜,露出五颜六色的少女春衫。
衣柜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柜,书柜歪斜着靠在墙上,原先陈列的书籍杂乱地洒在了地面上。
元榛扶正书柜,将地面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放在架子上,这些书多是传奇话本,还有少数几本龙族残缺的心法和修炼提气的普适性训练书册。
压在最底下的一本书,封面写着“坤之法”,书脊中间无法合拢。
元榛翻开了那页,只见那页书上夹着两片鳞片。
一片金光璀璨,与元栎的鳞片几乎一模一样。
而另一片是黑色的,色泽光感像是黑曜石,好像也是龙族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