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又盲又哑,她伸出干瘪的手指,摸索着那纸条,似乎读懂了上面的字。她扯出一抹笑,活像个蹲在暗处的老巫婆,看得人脊背发寒。
夜骸只见,那妇人对着老管家伸出手,比了个“二”。
老管家打量周围,确保无人在此,他压低声音,确认道,“两、两千金币?”
“……”妇人挤出一声叹息,喉间带出痰水般窸窣的声响,笑了笑,自顾自地往前,直到一个半塌的木屋前才停下,似乎在等待他们。
老管家思索再三,终究跟上。进屋以后,夜骸寸步不离,她倒要看看……还未幸灾乐祸完,妇人抱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随意扔到地上。
麻袋重重砸在地上,袋口一松,各式异国金饰滚了满地。冷亮的金光在昏暗的屋里肆意漫开,将整个屋子照得层层金光。
“这……”老管家退后一步,夜骸也是看直了眼。老妇人随便从散落的饰品中取出一枚金饰,比了个“一”。
“一、一百。”老管家问。
妇人摇头。
“一千?”
妇人摇头。
老管家一头雾水,妇人又笑了,这次笑得瘆人,夜骸勉强读懂她比划的意思。
“十金币。”
为何说奥拓斯是奸商,夜骸有了新的认知。
在以十金币卖给老管家一枚金饰后,第二天,那惜命的管家又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位男性魔种,看服装打扮,像是一名珠宝工匠。
他们三言两语地交换信息,急忙前往老太婆的住所。老太婆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带着他们走进黑屋。在夜骸的见证下,麻袋又一次被扔在地上,散落的金饰任由他们挑选。
他们不可置信地挑选货物,面面相觑,带着颤抖的声音,只留下一句——
“全是真的……”
在那之后,他们以两千五百金币买下所有金饰。老管家乐呵呵的,工匠也是,他们没有傻到向子爵说出实情,赚下其中的差价,便勾肩搭背地离开黑-市。
……
夜骸目送管家离去的背影时,用余光瞥向蹲在暗处的打-手,那是奥拓斯雇佣的地痞流氓。
那群流氓没什么本事,但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她再看向管家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叹息。好在,他们并没有动什么歪念头……
但真的赚了吗?鎏光金饰,该怎么说呢……原矿完全不值钱。
而隧道里的那袋金饰,奥拓斯只花了八百枚金币,他们却用两千五百金币买下。
不……
夜骸闭着眼睛,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笑音。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他们自顾自地将所谓的鎏光金饰视为权力与地位的象征,才被奥拓斯钻了空子。
子爵得到了想要的金饰,管家不仅得到五百金币,还保住人-头。老太婆和流氓的生活得到保障,奥拓斯也赚得盆满钵满……
简直是全赢的局面啊。奥拓斯这玩弄人心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