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修士无法达到进入圣域所需的修为,所以圣域外的修士往往较为平庸,但也有天赋异禀的修士作为教堂与圣域的连接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镜挽灯能够复活或者再生,这不是一般魔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还有,他竟能如此精准地锁-定她,在林中相遇,难道是蓄谋已久?
夜骸越想越后怕,她只觉得自己的选择正确极了。
没杀错,而且此处不该多留。
“好了,别哭了,我不杀你。”她起身整理衣装,低头俯视朗曼,“你也害了不少人。我要你今后为此忏悔,绝不做坏事,能做得到吗?”
“能!能!当然能!”朗曼用手肘撑着地板,连连磕头。
可他刚抬起头看向夜骸,下身传来一阵剧痛。大片鲜血从他身下喷出,一阵阵流水声,在地下室格外清晰。
他腿没了。
“啊——”
朗曼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在夜骸眼前绽现。
而她一言不发,淡然地收好刀,还用少许魔力帮他止血。接着,她亲力亲为,亲自将朗曼抱到轮椅上。
在打量轮椅上的朗曼一会后,她点点头,十分满意,尾音上扬,“完美~这样你就不会再欺负人了,对不对!”
说完,便不管人的死活,转头搜刮一切值钱的东西。她从影子拉出不值钱的物品,全部丢弃,转而将公会地下室的财物一扫而空。
大大小小的麻袋,无声地下沉,直到完全融入影子。她甚至将朗曼打包好的东西一同抢走。
“呜——”
此情此景,轮椅上的朗曼发出一声的啜泣。
他顾不上东西被抢,断断续续地哀嚎,“那……那要是有人欺负我,以我这副模样,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夜骸停下动作,站在暗处,面无表情,“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视线穿过纷纷飘扬的尘埃,落在朗曼身上,一动不动地注视。
“原来你也会痛,你也会怕。可你从未想过那些被你欺骗的人,他们也是一样的,他们临死前又有多痛苦呢?”
“我……”朗曼满脸冷汗,还未开口便被打断。
“不,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从未想过。”她上前几步,斑驳的光束洒落凡尘,却照得红眸无波无澜。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是觉得自己不会被制裁?还是觉得那些魔人很好骗,很好被欺负?所以作恶也不要付出任何代价吗?”她弯腰看向朗曼,死死掐住朗曼的脸,指尖深陷对方眼角,力道之大,下一秒就能挤爆他的眼球。
“你是对的,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只要比他们强就可以尽情去凌辱弱者,无需辨别善恶。但我受够了,受够恶者逍遥法外的世界。因此,当我拿起第一把刀捅向无辜者时,就能预料自己的结局。我一定会死得非常非常非常很惨。”
听着她的话,朗曼苦不堪言,试图扭头。但她没有给他机会,加重禁-锢,猛地向前,一脚重重地踩烂他的胯-下。
“我抱着随时都有可能遭报应、随时都会死掉的觉悟活过每一天。而你,凭什么想着逃避呢?”
言尽于此,夜骸松开手,重新拉开距离,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着指尖,难掩眼中的轻蔑。
“若是你有骨气,就应该不择手段地向我复仇,因为我是一个比你强大的恶者。但你连振作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是你的觉悟远远不够,而今天,我、就是你的报应!”
“那么……再会了,朗曼!”
音落,她放声大笑,在铁锈味弥漫的地下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中飘荡的纸巾,和连哭带骂的朗曼。
圣辉纪元1022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