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摇滚文化是成套传播至国内的,除了摇滚乐这一核心本身,还包括一些流于表面的摇滚精神表现形式,比如留一头长发,比如抽烟喝酒吸毒打架斗殴,比如在舞台上做一些匪夷所思标新立异的事情,又比如和粉丝发生性行为。
热衷于和摇滚乐手发生性行为的群体有个专属名词,叫Groupie,信达雅的翻译叫骨肉皮,本土化使用北京方言又叫果儿,男性骨肉皮叫孙儿。
这些人挑摇滚乐手睡觉的标准大多与摇滚乐手的外表看起来否具备天然的符合大众审美的性吸引力无关,他们更看重一些抽象的虚无缥缈的,比如才华、个性、气质、氛围、名气这些东西。
所以无论长得多丑的男乐手,只要能把一样乐器学得不错,就可以通过“才华”整容成某某IP吴彦祖分祖,或某某IP金城武分武,从而收获一大堆主动和他上床的果儿。
有些傻缺睡多了会自信过头,对自身的性魅力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解,以为是个女的就会为他所倾倒,爱听摇滚乐就约等于想和他上床,分不清调情和性骚扰之间的区别,被人姑娘拒绝了,还当是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小唯显然是碰到了一个自信过头的傻缺,银底镭射色的外套令她挥臂如闪电,“啪”的一耳光把人劈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朝他裆部踹了一脚,她的靴子上镶满了光滑而结实的金属配饰,被灯照着,一举一动都溢彩流光。
事情发生的时候,成运泽手上弹的是合成器,麦克风被架子架着,这说明他不需要经过放下麦克风或把吉他从身上摘下来这些浪费时间的流程,稍微绕个弯,就能闪现到小唯跟前。
小唯一见他来,就嘤咛一声娇弱地跌进他怀里。
与此同时,秦远那儿响起了一股强劲的电吉他!
主唱不负责任唱一半突然跑下舞台怎么办?主音吉他手的即兴solo来救场!
他身后的徐至凯一边闷拨击勾错杂弹,加花加得惹人烦,一边往这边眺了一眼,想起秦远在酒店里劝告他的话,心说老二不保的另有其人。
而坐在最后面由于被镲片挡住了视野导致没办法第一时间知悉状况的李清打着打着屁股突然离开鼓凳了,吃瓜的好奇心占领高地了,三秒钟之后,觉得这个姿势太累又坐下了。
此刻蜷缩在地上捂着裆正疼得满脑袋冒冷汗的人在被小唯击中裆部之初杀猪般嚎了一嗓子,几乎把整个酒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其中也包括曹宝立和万震,这两人连忙赶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出什么事儿了?”
小唯指着地上的人,控诉:“他摸我腿。”
“是不是闹误会了呀?”万震赶忙说。
小唯补充:“他手都钻我裤洞里了!”说完搂紧哥哥的脖子又是嘤咛一声。
成运泽一手搂着小唯,一手指着一台朝这边照的监控问曹宝立:“叔,这监控开着呢吧?”
曹宝立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开着呢。”
这回答一落地,万震就“嗐”了一声,跑过去托住地上那人两腋,一边将人扶起来一边冲成运泽说:“他肯定是喝高了,脑子犯浑,我这就把人领回去,我替他跟你妹妹赔个不是,再说你妹妹这人不好好儿的吗?犯不着,给哥一面儿。”
本土的摇滚文化是打北京先发展起来,然后慢慢朝四周辐射出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各种资源和话语权都被北京所“垄断”,外地的摇滚乐队想要谋求进一步的发展也得跑到北京来。
所以说万震作为圈内的老前辈且同时还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便乐队解散了,手里也依旧实打实握着一大把人脉资源,对于像漫游仑者山这样又穷又糊但野心却不小的乐队而言,他的面儿确实很值钱。
因此成运泽只稍微安抚了一下小唯,就重新回到舞台上去了。
万震松了口气,搀着老脸煞白的好哥们儿准备把他送回家,可腿迈出去没两步,就被成运泽给叫住了。
“没让你俩走,站那儿。”
成运泽拿麦克风说完这话,凑到徐至凯身边耳语了一句,让他把贝斯摘了,拉着他一块下了舞台,顺道捞过小唯,三个人一起走到卫生间门口,用隔墙削弱舞台上失真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压,割出一个正常音量说话就能让彼此听清的空间。
成运泽让小唯把事情前前后后说明白给徐至凯听。
徐至凯作为一名诉讼律师,常年与公安机关打交道,经验丰富,他一定比常人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是报警划算还是私了更划算。他听完之后,大脑飞速运转,将分析和建议文本浓缩成约莫十五秒钟的通俗语言说给成运泽和小唯听。
出门在外身边带着个律师就是好办事,成运泽听完点了点头,让徐至凯回舞台上去,又叫小唯待在舞台周围,别离开他的视线,然后走到万震身边,一拳把性骚扰男干倒,尖叫声四起。
与此同时,秦远仍在手搓一阵强劲的电吉他。
徐至凯大致是这么说的:酒后单次性骚扰行为可狡辩空间太大,即便报警也很难给出一个实质性的处罚,我们有监控证据,对方理亏不敢报警,可以私了,就是下手不要太重,当然了,最好还是不要动手。
所以成运泽把人撂倒以后又贴心地把人给扶了起来,拎到小唯跟前,控制好距离,摆正方向,朝他膝窝猛踹一脚,叫他扑跪在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上身牵直,扯得头皮如鸡皮,俯身凑到他耳边问他:“会道歉吗?”
人一边抖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振得成运泽手发麻。
结果小唯半个道歉的字眼都没听进去,全程花痴状星星眼看着成运泽,好老套的偶像剧桥段,但是好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