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他从那条巷子离开,余光里是站在铁皮木门前,看不清神色的女孩。
——发现这些变化到底是哪天开始的?
——好像从未真正留意过,十二岁到十五岁的他似乎总被怨恨包围,没有光的巷子,没有光的柏油路,没有光的未来。
——和她相处时,她一样困在这个巷子里,可她总是默默无闻,可却惹人注目,她不属于这个巷子。
江时野见到鱼念时,心里就冒出这个想法。
鱼念把苦咽到肚子里,以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可慢慢发现,这些痛苦,只会随着时间日积月累,变本加厉,先是一颗钉子刺入心脏,再后来两颗,三颗,最后心脏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钉子。
钻透血肉,深入骨髓。
钉子日复一日地往里钻,好像一直要钻穿骨头。
随着时间流逝,一日一日,
生了锈,
发了臭。
所以,到底是哪天变成这样的?
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了。
是吧?就是这样吧?
时间不会停止,今天过了是明天,明天过了是后天,数不清的日子,可记忆越来越模糊,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越来越短暂。
“你额头的伤口要紧吗?”江时野走到正中央的长桌上坐在鱼念的对面,手里拿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放在靠前边,其中一瓶放在靠后边。
鱼念写字的手顿了下,没抬头,继续写字。
怎么会不要紧呢?被锋利的瓷杯划开皮肤的那一刹那,细细小小的疼遍布着她的感官。
可愤怒吗?只是那一时的,是忍了一日又一日累积的,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发火的人。
从来不是脾气暴躁的人。
鱼念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放下笔,最终还是接过了离她近的那瓶水,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时野。
鱼念平静地说:“不要紧,已经不疼了。”
——是假的,还在疼,可应该不疼了。
江时野:“我。。。。对不起,那天我是气急了,没想到会砸伤你,我没有想伤害你——我以为你会躲开。”
鱼念扯了扯嘴角说:“能理解,毕竟不止是你生气,我也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知道你不是故意伤害我的。”
——可你早就伤害了我不是吗?
“我本来想和你好好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们没办法好好说。。。”江时野目光落在桌上的教材上,过了会才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那天,我本来是在同学家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空了一瞬间,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就回了家,然后就看见了你。”
——那天,他其实一直在担心她,他从同学家急匆匆回来也是担心她。
——那天,他的眼皮总是跳。
——那天,回到家看见你安然无恙的在家,他才放下心,听到你没吃饭,第一句话是想关心她的。
可说出口的话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关心的话成了指责的话,想靠近的心成了疏远。
话逼话,心伤心。
鱼念在江时野说话期间将瓶口拧开,喝了口水。
她又扯出嘴角,浅浅一笑说:“我知道,我不在意,没事。”
江时野:“鱼念,你别搬走好吗?我们继续一起住在这里,这房子大,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住的。”
“鱼念,这段日子我对你做的一切,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当时不再那,得知我妈死的时候真的接受不了,你没来之前,一直有人在我耳边说是你害死了她,有人和我说是我妈为了救你才掉进河里死的,我信了,所以当我再见到你,总是带着敌意。可是前天你和我说,我妈是失足掉进河里的,我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但这两天我想了好久觉得你说的才是真的。”
“我妈那个人,都没爱过我,怎么可能会下河救一个她老公前妻的女儿呢?毕竟我妈也巴不得亲儿子去死呢,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