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一分钟前。
佘羽刚洗完第一次手,打了个哈欠。
凹槽传来异响,她低头一看。
流到下水口的血水不再往下涌动,像被无形的屏障堵住,在铁皮口堆积成小小的水洼,打着旋卷起细弱的漩涡。液体之下,圆形的铁皮盖正微微上下起伏,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下一秒,一只青白的成人手掌猛然从中钻出来,指节扭曲,直奔佘羽的颈部锁来。
就知道那东西不会放任规则庇佑他们。
佘羽眼里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侧身避开攻击,在其往回退时,以足以掰碎骨头的力气拽住它的手腕,让它充分暴露在了液体之下。
那对人肌肤毫无异动的血水,落在这诡物之上时,竟犹如腐蚀性极强的硫酸,滋啦一声,被浇到的肌肤瞬间发黑起泡,焦糊的浓烟裹着腥臭味往上冒。
手剧烈地挣扎,佘羽牢牢桎梏着它,嘴角带着笑,按照七步洗手法的顺序,将它里里外外好好清洗了个遍。
直到整只手都烧得不见肤色,像烤焦的鸡爪一动不动时,佘羽才丢开它,任它屁滚尿流逃回下水道,才慢条斯理地开始第二次洗手。
她五感极强,与手周旋时,注意到周围有三个人因祂的影响而破坏规则被其吞噬。
还以为欲望强烈能够使他们克服迷惑,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不太想分心照顾别人。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胖女人在洗手的过程中双眼逐渐失焦。
之前的她全身布满红疹,溃烂的肌肤一被触碰就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白日里,她用衣服裹装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夜晚,她藏在被窝里,靠着大把的止痛药与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除了身躯的折磨,人们的视线更是一把锋利的刀。
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因为她的容貌辞退了她,昔日相爱的丈夫因为她的外貌抛弃了她,绕膝承欢的孩子也因受不了别人说自己的母亲是怪物而随着父亲离去。
她恨啊,恨疾病剥夺了她的快乐和幸福。
她恨啊,恨为什么偏偏是她得了这种不治之症。
她恨啊,恨丈夫薄情,恨孩子狠心。
她整日浑浑噩噩,靠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动力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万一呢,万一有人研发出了治愈她疾病的药呢?!
终于,她在医友论坛里看到了一条诡医的帖子。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不再局限于病痛,她找到了真正的曙光!
诡医并没有欺骗她。
她全身的红疹便在眨眼间尽数消退,钻心的疼痛也消弭于无形,肌肤重新变得光滑细腻。
诡医,拯救了她!
水槽的底部,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膜,一道软糯的童声从膜下溢出,清晰地钻进胖女人的耳朵:“妈妈!你的病好了?”
胖女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垂下头,与血膜里的小小身影对上了视线。
是她的女儿!三年未见,孩子依旧是记忆里可爱的模样,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见到她的欢喜,小手扒着水槽边缘,软糯地喊:“妈妈,我好想你。都怪爸爸,他一直不让我来见你!”
妈妈也想你……
胖女人喉咙哽咽,鼻尖发酸,理智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却不知为何,脑海里还绷着一根弦,下意识地抿紧嘴巴,没敢发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