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抱你!”孩子朝她伸出了肉肉的小手,眼神期盼。
那根紧绷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鬼迷心窍之下,胖女人也颤抖着张开双手,矮身将头埋进了水槽,冰冷的血水瞬间漫过她的额头,水龙头的血水还在不断浇下,打湿的头发一缕缕垂落,顺着水流滑向黑暗的下水口。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下水口传来,死死拽住了她的头发,猛地往黑暗里拉!
头皮撕裂般的疼,让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不对,她的女儿,根本不可能在这里!
胖女人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死死牢记着诡医的指示,咬着牙闭紧嘴巴,一边双手撑住冰冷的水槽边缘,拼尽全力往外拽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紧急关头,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肩,稳稳地拉着她往回退,另一只手则迅速伸入水槽,精准拽住她的发尖,稍一用力,便帮她挣脱了那股诡异的力道。
站直之后,胖女人往后一退避开水槽,劫后余生地气喘吁吁,下意识脱口谢谢。
佘羽对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转回去继续洗手。
第二次手洗完,下水口出现了只眼睛,是正常人眼四倍之大的眼睛,灰浊的眼白,棕黑色的瞳孔,僵硬地转动眼球。
不等它蛊惑的声音响起,佘羽眼疾手快,对着它瞳孔的地方使劲一戳。
“嘶——”
一声诡异的嘶鸣从下水道里传出,那只眼睛吃痛地缩回黑暗,下水道里的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猛地撞了一下水槽,整排洗手池都跟着剧烈震动,佘羽面前的铁皮盖更是被震得凹凸不平,扭曲变形。
第三次。
水流缓缓淌着,不知何时在水槽里慢慢积满,暗红色的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波澜微动间,破碎的光影里,渐渐浮现出一根木质拐杖的轮廓。
佘羽:“?”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是召唤仪式时,她丢进火里烧的那根。
“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你伸手握住它,你就能重新得到它……”
耳边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没等声音第二次出现,佘羽伸手进入液面,朝着视线里的拐杖摸索而去。
触感很真,是木头的感觉。但她那根拐杖做工比较粗制滥造,没有那么滑顺。
“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你把它拿出来,你就能重新得到它。”
她双手紧握木头,果断地往两边一掰,咔嚓一声,断了。
积满水槽的液体瞬间退潮而去,冒充拐杖的手被她扭断,狼狈地停留在水槽底部,正艰难地朝着下水口蛄蛹。
佘羽拎住它,好好地给它清洗了一遍,直到炭烧鸡爪初具雏形,她才大发慈悲丢了它,重新投入洗手。
三次清洗完毕,她在心里默念三次:“患者为大。”
关闭水龙头,她离开洗手池,看向“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空洞的目光扫过,钳子夹起消毒毛巾扔给她,“擦干水。”
佘羽接过毛巾,手上的血迹顿时变为了清水,她擦干水渍,把毛巾扔进消毒桶,与角落里的马千怜对上了视线。
马千怜避开她的视线,紧咬嘴唇。
佘羽说:“不洗手的话,你进不了手术室。”
马千怜:“我才不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