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好意思。”玉妙青游鱼似的从他怀里退出去,双颊绯红。
谢予慈从容淡然,将伞柄递到她面前。
玉妙青左右看了看,只有这一把:“那你呢?”
“我这儿离得近,不碍事。”
伞面宽阔,容下两人绰绰有余。刚刚屏退了下人,再叫人来送伞颇为麻烦。于是她提议一起走,省得别人来回跑。
回到住处,玉妙青看着沥水的伞发呆。
活脱脱一个翻版许仙,对着伞犯相思病。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伞尖淌下的水慢悠悠洇湿了一小块地。
“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没看着人。”谷宁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玉妙青吓得一抖,反应过来,故意捂着心口,嘴里夸大其词地埋怨。
“至于吗,你自己做贼心虚吧。”
不甚在意的语气,原本只是玩笑话,却恰巧戳中某人心事。
要不要和谷宁禾说?她这人谨小慎微,又毒舌,若是知道一切原委,肯定免不了要受一番奚落。
但是,但是……这种事哪能忍得住不和小姐妹分享八卦呢?想当初她也做过“军师”,几个舍友聚在一起出谋划策,热热闹闹的,很有意思。
“跟你说我刚刚……”
谷宁禾却无情打断:“快过来把药磨了。”
玉妙青哀嚎:“啊?又磨药啊,大晚上的……”
“我刚刚想到的方子,这药用来外敷,应该有效。亏得有这样好的烛火,咱俩一起,很快的。”
“好吧。”
这样一打岔,方才鼓起的勇气、冲动瞬间消散。
算了,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
。
次日晌午过后,谢予慈院儿里的大丫鬟送了几件成衣来,身后除了侍女,还跟着一个外面请来的裁缝。
那裁缝深谙做生意的道理,一见到人便笑逐颜开,嘴甜似蜜,手中拿了木尺要给她们两个量体。
无功不受禄。
玉妙青连声拒绝。有点被这样的阵仗给吓到了。
饶是谷宁禾都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偷偷拿眼神觑她。
玉妙青只得无奈苦笑。
“姑娘们若是不收下,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向主子交差啊。”
几番推脱,只得同意把成衣收下。但千叮万嘱不必再做新的,已经足够了。
裁缝瞧着玉妙青是个更好说话的,凑上前来:“眼下用不上,今后也可以光顾我们店里嘛。量身定做,自然更合身些。我人都来了,量一量不妨事的,姑娘莫要百般推辞了。”
玉妙青虽然不懂行情,但这些衣服的料子显然比她之前在清水镇去的那家店好得多。她哪能光顾得起?
只实在受不了软磨硬泡,耳根子又软,终究让人得逞了。
裁缝一边量一边说:“这几件衣服姑娘也大可以试试。不是吹嘘,我们店在阳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深受夫人小姐们青睐。近来暑热,这些衣服料子是由桑蚕丝织成的罗纱,清凉透气,没有人说不满意的。姑娘姿容胜雪,身形窈窕,所谓人靠衣装,稍作打扮必然更美……”
玉妙青已是七荤八素。
量完了,她转头看向谷宁禾,后者干脆地一摆手,退远几步:“诶,我就不必了。上山采药,唯恐浪费损坏了这些贵重衣物,平添不便。”
一番话堵得人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