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谷宁禾翻了个身,凑近她,语速很快地问,“可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你么?”
蝉鸣声,滋——滋——
玉妙青将被子一盖,笼住大半个脑袋,声音从被褥下传出,听上去闷闷的,“管他喜不喜欢,我喜欢就行了。”
我喜欢,我得到。
是她赚了。况且她又没强迫谁。
虽然八字是假的……
——但她又没强迫谁。
“哇,疯狂的女人。”说完,谷宁禾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了。
。
提亲的媒人来时,玉妙青正在河边洗衣服。收拾好东西,匆忙回到医馆,她再次将手往身上擦了擦,接过聘书。通读一遍,上面写的是秦晋之好,白首偕老云云。
不是做妾,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玉妙青喜上眉梢,心里感动又甜蜜。不知道谢予慈是怎么说服赵夫人的。她暗暗想,要努力做好分内之事,承担起责任来。一时又怕自己不够格,什么都不会。
玉妙青从前没想过要结婚。万一万一遇上真爱,最好是家境相差不多的。她既不梦想嫁入豪门,也不想扶贫过苦日子。正如那句歌词,想要稳稳的幸福。
如今与她预想的大相径庭。毕竟,时代都变了。
她倚着门框,朝外面看去。一座庄重森严的大宅院,散发着浓浓的封建气息,压抑,腐朽……
这个虚构的意向承载着她身为现代人极其复杂的恐婚情绪。
但是,谢予慈在那里。画面变得五彩斑斓起来,鲜活,轻快。
色令智昏哪。
半喜半忧的日子飞速而过,她还没来得及掌握刺绣的基本原理,婚期就要到了。
谷宁禾颇有微词,觉得太过仓促。玉妙青本人却没有什么不满。若是可以,直接领证,闪婚都行。
“我还想更快些呢。”
“真不害臊。”谷宁禾拿手指戳了下她的脑袋。
仪式在夜晚举行。行完礼,玉妙青先入婚房,坐在喜床上等候她的新郎官。
红烛摇曳,床帏被褥一律换成红色,墙上门上张贴着喜字。
她真的结婚了?
像做梦一样。
谢予慈原本没想用这种手段。
他待在谢家不过是好玩,利用人性的贪婪达成交易,谢家为他提供食物,他顺手庇佑,仅此而已。至于结局,要知道在众多寓言里,和恶鬼做交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仍记得那些人临死前不可置信、悔恨万分的面容。觉得十分有趣。
至于令赵夫人将他视作亲子,只因人类常歌颂母爱,一时兴起。
但她太过多事。差点把他看重的猎物吓跑。
之后,便有些意外了。
玉妙青想同他结为夫妻。
妻子——迄今为止,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角色。
成亲,是不是意味着离他的目的更进一步?思及此,谢予慈心情颇为愉悦。
这时,赵夫人,他的“母亲”又跳出来了,说玉妙青身份低微不配做正妻,不如纳为妾室,之后再娶。
人类真是好麻烦。
好想让她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