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不能抛弃当前的身份,以免引起怀疑。一时兴起的选择竟成了微妙的束缚。
妙青,这都是为了你。
谢予慈撂下笔,画中人侧身而立,手持白玉瓶,含笑嫣然。
妻子有一个就够了。他没那么热衷于过家家。
谢予慈身着朱樱红袍,墨发高竖束,走到房门外,大红灯笼高挂,照出一片喜庆光景。
玉妙青听见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忙拿起面扇遮脸,紧张地并拢双脚。
谢予慈在她身前站定,她垂着眼,隔着面扇,只见赤红色下摆与一双皂靴。
“妙青,不想看看我吗?”他俯下身,葱白的手捏住扇子边缘。
面前的遮挡被移开。露出貌美艳绝的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朱红的衣裳更显眉目如画,锋芒毕露,如同燃遍天空的火烧云。
“好久不见。”他笑。
玉妙青怔愣一瞬。时隔月余再见,她又被惊艳了。照这种情形,哪怕有天她失忆了,大概也会重新对他一见钟情。
“饿不饿?”谢予慈见她手足无措,坐到旁边柔声询问。
玉妙青摇摇头,“方才已经叫人送过吃的了。”
她吃得不少,糕点,汤圆,都尝了一遍。甚至有点积食的征兆。胃是情绪器官,她太过紧张,消化不良。
这时,嬷嬷上前来,打算继续婚礼流程,谢予慈直接赏了些银子,让丫鬟婆子都下去,仪式从简。
于是,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省了流程,难道,直接洞房吗?
会不会太快了?
说到底,他们甚至没见过几面……婚都结了,现在才想到这点?
在古代,这很寻常。包办婚姻,有的人甚至婚前都没见过面呢。她安慰自己。
谢予慈静静看着他刚过门的妻子。从进门以来,她甚至鲜少拿正眼看他。微微颔首,柳眉轻蹙,睫毛如同颤动的蝶翅,唇上染了口脂,娇艳欲滴,好像故意引人去品尝似的。
衣服是襦裙的式样,能清晰地看见锁骨。肤若凝脂,在烛火映衬下多了几分柔美。
玉妙青无意识地攥紧袖口。
谢予慈覆上她的手,待她松了松,这才握住,像无声的安慰。
“头冠重不重?我帮你取了。”
压在头顶的重量卸去,她顿时觉得呼吸都轻快了些。
“我们先……喝交杯酒吧,夫、夫君。”
所谓酒壮怂人胆,她可以的!
谢予慈不知道被什么逗笑了,清了清嗓子,才说,“你现在喝酒,恐怕会不舒服。我晚上不睡觉,妙青不必如此紧张。
他站起来,“今日你肯定累了,祝妙青做个好梦。”
哦。
哦。
他是昼伏夜出的。
玉妙青有种微妙的被戏耍的感觉。白紧张了!
甚至,她又生出忿忿不平。
咬牙切齿、无理取闹地想,她可以说不行,但他怎么可以说不行呢?难道她没有魅力?
玉妙青,你不行啊。居然让送上门的鸭子飞了。
心情复杂的某人独自捶打枕头,没捶几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