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
女人躺在棺材里。
面容祥和,皮肤灰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如一尊安静的蜡像。
毫无疑问,她已经死了。肉身却没有腐化的迹象,衣衫干净整洁,遮住心口的破洞。
一只手向棺材里探去,指甲尖长浓黑。
一道银光闪过,那只手从小臂处被生生斩断,伴随如瀑的血水落到地上。其间不起眼的戒指被一汪鲜红完全覆盖。
接着,残留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直到恢复如初。
“不许碰她。”一脸煞气的男人自黑暗中出现,嗓音低沉冷硬。
谢予慈活动手腕,笑眯起眼:“安心。我对死人没兴趣。”
沈厌怒目而视,眼珠红得几欲滴血。
“啊,说错了,她已经被你变成怪物了。我猜猜,她最后选择了自我了断,把银器插入心脏?”谢予慈摸摸下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还以为会更有趣一点呢。”
亏得他当初刻意编了个谎,让她误以为杀死沈厌就能变回人类,结果,相爱相杀的戏码并未上演。真可惜。
“是你告诉她的。”沈厌目眦具裂,杀意暴涨,入疾风一般突袭而来。
谢予慈脚尖一点,向后飞跃,避开攻击,漫不经心道:“既然成为了怪物,难道不应该清楚自己的弱点吗?我只是作为前辈,好心提点而已。”
沈厌愤怒至极,骤然掠至身前,拳头飞快,如狂风骤雨。
谢予慈很少攻击,更多时候只是防守躲避,拿扇子挡下拳脚,姿态迅捷优雅,四两拨千斤,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
“我要杀了你!”
谢予慈勾起嘴角:“你杀不了我,和一般的鬼不同,我没有多余的弱点,你不是知道吗?”
沈厌曾将谢予慈一剑洞穿。
他生性不羁,简直是个搅屎棍,百年前弄了个天机阁,散播真假混杂的消息,搅得鬼之间自相残杀,不得安宁,最终引起众怒,被一群同类围剿。
沈厌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以为谢予慈那时死透了。不料,已经被碎尸万段的谢予慈,竟又活了过来。
原来,他是天生的异类,没有心,只有阳光能将他彻底摧毁。否则,哪怕只剩一块碎肉,仍然可以复活。
沈厌只是机械地攻击,像在发泄怒火。
“是我杀了她吗?是我将她变成怪物,无地自容的?你们不是夫妻吗?不能保护好妻子,是做丈夫的无能。”
沈厌心中刺痛,被他一脚踹到墙上。
打斗中,山石开裂,烟尘滚滚,上方碎土尘屑落下,即将触及女子的面颊。
沈厌振臂一挥,无形的气流将棺材盖迅速合上。
他瞬移至棺材旁,拂去尘土,眉头轻蹙,满是怜爱与悲怆。沈厌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像个乱糟糟的乞丐,他忽然发狂地笑,疯疯癫癫。
“你真是疯了。”谢予慈居高临下地看他。
四周石墙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迹,并非偶然,明显是沈厌故意画上的,咒文歪七扭八,谢予慈认不出写的是什么,但能感受到一股十分诡异的气息,违背天道。在阴暗的角落里,则堆满了尸体,胸口洞开,心脏被剜走,空空如也。
他就是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特来警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离清水镇远一点。原来,是沈厌搞的邪术。
即使是鬼,也没法复活。
沈厌抬头,眼中尽是绝望和癫狂:“那你杀了我!”
显然,他失败了,但又无法下定决心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