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立刻了断,追随爱人而去,但万一呢?万一再坚持坚持,就能成功复活呢?渺茫的幻想拖着他,不让他死,终日痛苦折磨,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或许,死在谢予慈手上,反倒解脱。
“我不会杀你,你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致。”谢予慈转身离开,不愿再浪费时间。
奇怪,眼前的悲剧并没有让他感到心情愉快。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当然,他绝不会变成下一个“沈厌”。他才没那么蠢。
他突然很想玉妙青。
有好好吃饭吗?
他不在身边,应该睡得不安稳吧。
思及此,目光变得柔和,温情氤氲。他自己都未察觉。
。
玉妙青这边可谓水深火热。
她交了财险,土匪却并未放过他们,而是绑去了寨子,二话不说关进牢房。
这里零零散散关着数十人,老的少的都有,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凄然。
有人端来些残羹剩饭,大家一拥而上,挤着栅栏抢食起来。
玉妙青问车夫:“这些土匪把我们关这儿是做什么?”
大多数人看着都没什么钱,虽然吃不了多少,但总得喂养着,对土匪来说似乎并不划算。
“还能做什么?人质、口粮。天娘诶,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你害惨我了——”车夫捶胸顿足地哀嚎。
人质她懂。
“口粮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老奶奶搭话:“哎哟小姑娘,人吃人懂不,前面有人被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肯定是被吃了。”
“那您怎么……”玉妙青看她面色平和,习以为常的模样,半信半疑。
“我一个老婆子,七老八十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后人不会花钱赎我,自然认命。活这么久,什么都见过,土匪吃人没什么可稀奇的。”
玉妙青脸色难看,一阵恶心,扶着墙干呕。车夫的哀嚎抱怨听进耳朵里格外不真切。
到了晚上,几个人进来,为首的视线在人堆里扫过,拎出恨不得把头埋土里的玉妙青,将她双手反剪,再次绑住,带了出去。
其他人噤若寒蝉,以一种兔死狐悲的眼神看她。
怎么?她刚来就被选上了?年轻肉嫩是吗?
厅堂正位坐着个男人,三十来岁,身材并不十分魁梧,在土匪堆里竟显得文质彬彬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历经风云的狠厉,喜怒不形于色。显然,是他们的一把手。
“大哥,就是她。”旁边站着个膀大腰圆的,长相酷似土拨鼠,正是白天遇到的土匪头子。
被喊作“大哥”的男人走下来,毫不客气地打量她,像看一件商品。
“模样是不错。”
玉妙青闻言心头一跳。
“就是瘦了点,细胳膊细腿的。”
“我喜欢瘦的。”“土拨鼠”说。
“行吧,依你。想来这样子,不难驯服。悠着点,别把人弄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