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没有打借条的那种。
当时在茶寮里,凌纤以为那白衣公子叫她过去是发现自己了,她都惊讶于他怎么发现得这么快。
她东扯西扯好歹算是应付过去了,应该没有漏下什么破绽。不然也不会离开得如此顺利。
自己现在好像一只小老鼠,高兴得了钱的同时又紧张得不行,忍不住想发出吱吱的叫声。
她晃了晃已经快见底的药瓶,自言自语道:“不急,等会就把你满上。”
凌纤现在肯定是不会再回茶寮了。她从医馆配好药丸之后立奔城门口。
只见城门口官兵说道:“方才接到了上头下达的紧急命令。出城的人都要带证明户籍的资料才能出去!”
一个大婶前去打听,“官爷,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从来没这回事啊?”
“是啊是啊,谁会将这东西随身带着呀。”
“能不能通融通融,你看看我,我们都混得脸熟了,我几乎天天出城,还能有什么问题。”
“不行!官府有令。没有户籍证明的,一律不许出城!违者押送岳州衙。”这官吏本来就长得凶,板起脸更加有威慑力。
“嗳唷,算了,赶紧回家找吧!人群见状,也不敢硬闯。”
一些人磨蹭磨蹭,也只得认命回家再走一趟。
“大老远赶到城门口,谁知道出这一茬子事!”一个老伯无奈摇头。
“我的热饼,还要挑着回去拿户籍证明,这么一来一回,卖的东西都凉了,今天算白干了。”他深深叹口气,颓然走了。
岳州府内,因来了一位观慧京的巡查专使,气氛肃然。
目击者是一名水手姓王,四五十岁,黑瘦黑瘦,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他跪在地上,一见到官就害怕,浑身抖得像筛糠。
“把你当晚看到的,如实说来。”肖宵的声音和缓,却不失威严。
老王磕了个头,结结巴巴地开始说。他说的内容跟官吏汇报的大差不差:半夜遇袭,水匪从四面八方冒出来,黑衣蒙面,水性极好,打起来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但是说到水匪的长相,老王的声音就又开始发抖。“他们的脸……不像人脸……”
“那是什么脸?”
“是……是淹死的人那种脸……”老王使劲比划:“就是那种……青紫色,肿的,眼睛往外凸,在水里泡了很久才会有那种脸。”
“继续说。”
“还有……”老王咽了口唾沫,“他们身上有味道。烂泥的味道,还有……”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尸臭味。”
大堂安静了一瞬。众人在思忖,这个水手怎么越说还越玄乎了。
“账册何在?”
齐知州立马奉上了近三年岳州水次仓的出入库记录,厚厚一沓,光目录就有三十多页。
肖宵翻看了两页,就知道里面一定问题。这个账册做得太完美了。每一笔入库、出库、损耗,都对得严丝合缝,甚至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账册有问题。”肖宵把账册放下。
“哪里不对?”邓复接过,翻看了两眼。
“做得太干净了。至于真账……”肖宵沉思着,“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手里。”
“不急。”肖宵站起来,背手走到窗边嘱咐:“明天派人正式盘库,把水次仓里每一袋粮食都过秤。”
“大人,这样或许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惊蛇。”肖宵面上似笑非笑,“蛇不动,藏着,谁也看不见。它动了,才知道藏在哪儿。”肖宵抿了一口茶,感叹终于有能入口的茶饮了。
他放下杯子,力道不小,“钱袋的事情估计也快要有着落了,现在去州衙。”
凌纤身为光荣的黑户,游手好闲的无业混子,自然是没有户籍证这玩意的,她只得返回城内,找个地方继续苟着。
她掂了掂钱袋,本来觉得这个荷包还挺厚实的,短短半天,就只剩几块银子了。
钱就好似尿一样流走了,急吼吼的,想挽留却控制不住。
城门的官差要核验户籍,这项举措是专程针对自己的吗?
不至于吧,自己偷个钱,会大张旗鼓地来抓人?不知道的以为她杀了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