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哪里最不好被找到,那必然是鬼市。但去鬼市凌纤不敢睡觉。里面穷凶极恶的人组队成群,自己一个弱女子去不妥。
思来想去,她挑了一处客人多且杂乱的酒楼,最重要的是这家酒楼不查户籍,算半个黑店。
凌纤叫店家上了一整只烧鸡,味道又咸又腻,她却连骨头缝都嘬干净了。平日里她可不敢点烧鸡吃,因为烧鸡价贵还不管饱。
凌纤摸摸溜圆的肚皮,要是这个时候再来一碟藕粉桂花糖糕溜溜缝就好了。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出城,且将就一夜再想办法吧,吃饱了就顺便困了,困了就顺便睡了。
谁曾想这一夜还没过,就出事了。
凌纤太久没吃油荤,躺上床没出两刻钟,便上吐下泻。整个人的面色看着竟比没吃之前还要惨白。
就在凌纤还在茅房里一泻千里的时候,她所在的客房门口被拍得震天响。“官府查案,速速开门!违令者立斩!”
嗐!这叫怎么个事啊!要偏偏选在我最脆弱的时候。
凌纤强忍不适提起裤子,一瘸一拐挪步到窗边,只见窗外守着官兵,手持火把,腰间佩刀,这阵仗看着可不小。
门口砰砰砰敲门的响声仍在,凌纤在思索跳窗的可能性。敲门声没有持续多久,门被官兵猛地撞开,凌纤老老实实被带走了。
岳州衙内灯火通明。
“嘿嘿,大人,都按您的吩咐封锁了城门和官道,出城的连货物都仔细搜过了,您放心,绝对漏不了任何人!别说是人了,就连瞎猫笨狗的也不放出城!”齐知州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多长了两道。
一个小吏走来。“报!大人,无户籍的酒楼客栈酒楼都让人去搜了。”
那小吏接着询问:“只是城内流民实在是太多了,排查起来怕是有些困难。您看?”
肖宵微眯起眼,思索了一瞬,“让他们都把脸洗干净,只要脸白净的。”
“是!”
岳州衙牢房内。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把脸洗仔细了。”
官兵偷偷嘀咕,“这一堆流民哪有白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皮肤和风干的老树皮差不多。”
牢房内的官兵们各个怨声载道,捂紧鼻子。实在是太臭了,汗酸味、脚臭味、头油味、口臭味全部闷在一个不流通的牢房内。
属于是老鼠来了都得捂着鼻子走。
因为太臭了,凌纤忍不住反酸水,嗓子不舒服地动了几下,低下头唰地开始呕吐。
“呕!”牢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干呕声。正所谓呕吐和哈欠一样会传染,吐了一个就有第二第三个。
官兵无奈,“呕!”他竟然也被熏吐了!这必须要算工伤。
才下肚没多久的烧鸡被彻底吐得干干净净。凌纤望着它的残骸,默默想:可惜那烧鸡,可惜了!
她第一次当贼,这报应来的也忒快了。
牢房内臭气熏天,官差的鼻子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洗脸的那缸水轮到凌纤过去时候,已经黑得不能称之为水了。
黑中发黄,黄中带绿。和粪池水无任何区别。非要说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有人专程用粪池的水来净脸……
凌纤耷拉着脑袋,弱弱问道:“官差大哥,这脸是非洗不可吗?”
官兵捏着鼻子瞅她一眼,“你不用洗了,直接跟我走。还有你,你,你!我刚刚指到的人通通跟我走!”
“公子,您看这一批人”肖宵抬头粗略扫了一眼,“没有。”
“通通带下去!”齐知州暗自忖度,“这尊大佛是搞哪出,也不知道是谁惹上了他。都恨不得把整个岳州都翻过来了,这得是结下多大仇多大怨?
“大人您看,这一批有吗?”
肖宵指尖点着椅子,一手撑着侧脸。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绪。“都不是,他们还不够白。”
齐知州是越听越糊涂了。这位“萧公子”来岳州衙不是为了协查漕粮案吗?怎么还扯上脸白不白的事儿了?
虽然别人管他叫萧大人,但据他打听,这位萧公子可能姓肖。琅垣国的皇帝是安国的嫡系血脉。
强盛的安国曾经万国来朝,但已亡多年,前任国君改安国为琅垣,国都迁于南部,仍统领着相当广袤的土地。
安国的王族姓肖,故而琅垣国的国姓也是肖,毕竟一直是同一支人。而萧公子明摆着和宫里那位关系匪浅,
齐知州挥手,示意将这批流民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