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南城,城门外。
准备入城的百姓排了长长一列,两队带刀士兵在队伍两侧纵马巡逻,维持秩序。
皇帝压不住各路反王,中原陷入割据,潞城城外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各地难民。
尽管城外难民众多,但只有拿着路引的潞城居民才可以入城,是以,以往像这样需要排队入城的情况并不多见。
“我说老李,你排了多久了?”一名身着管事绸衫的男子排在队尾,正朝排在前方十步左右的另一人喊道。
那名叫老李的中年人回头:“呦呵!老刘,你怎么也出来了?平时不都你儿子出来吗?”
老刘:“嗐!甭提了,那小子昨夜被东家拎走巡夜,太累了,我让他休息一天,谁知道今天进城要排那么久。”
老李:“是啊,昨天还没要这么久,我在这都排了两刻钟了,前面还是那么多人。”
老刘细长的眼睛四下看了看,见排在前面的都是着布衣的平头百姓,便一边蹭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前挤,一边大言不惭道:“让我一下啊,让我先过一下。”
迎着前面几人敢怒不敢言的视线,老刘挤到了老李身后,凑到他耳边打听道:“你听说了吗?咱们城里要拍卖个真家伙!是不是就为这事儿,今儿突然就查得严了?”
潞城港乃连接南北的中原第一大港,洛河自此处入海,也带来了源源不断地财帛宝贝。
就算是在朝政混乱、民不聊生的当下,潞城依然能揽尽天下珍宝。
城内商贾云集,酒肆林立,潞城人对各种奇珍异宝也屡见不鲜。
即便如此,这次入城的“真家伙”还是引起了轰动,让已经非常严格的入城搜查又严上了几分。
老李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儿,小声答道:“跟你说你别往外传,这次的东西,光是捞上来,就死了将近百人。你说它得值多少钱?”
老刘抽了口冷气:“上百人?值当吗?为了捞个死物,死这么多人?”
老李低哼一声:“人命又值几个钱?你看看这些城外的难民,别说给他们一贯钱,就是管他们妻儿老小一顿饭,他们都能把命给你。唉!造孽!”
老刘也感慨了几句,两人继续边聊便顺着进城的队伍往前挪。
“要我说,这次查这么严,也不全因为这东西宝贝,官老爷们肯定是防着那两伙人呐!”
“哪两伙人?”
“你傻啊!能是哪两伙人?上个月辽州刺史,死在自家山庄上的温泉泡子里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知道啊,可不是说他是泡温泉的时候被身边的侍女杀的吗?”
“瞎传!怎么可能,辽州刺史,当年可是打过北蒙人的!他胳膊都有你脑袋那么粗!一个侍女怎么杀得了他?”
“那是谁杀的?”
“不是煌山堂,就是幽夜司。但看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八成是幽夜司!”
两人聊得正起劲,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
巡逻的士兵挥着鞭子赶人,百姓赶紧往两边闪避,让出道来。
那辆马车便这么畅通无阻地越过臃肿的队伍,直接来到了城门前。
车是潞城县令家的,车夫掏出县令给的腰牌,给守城的士兵。
那士兵接过腰牌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恭敬道:“烦请贵人下车,我等需上车查验。”
车夫瞪圆了眼睛:“腰牌你不认识吗?”
士兵:“认识,即便车内坐的是县令大人的家眷,也需下车待查,这是齐将军的命令。”
车夫嘿了一声,气的一扬鞭子,便要揍那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