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碧落的卧房,这可是他的位置,这个人凭什么在这儿睡!
无常从睡梦中惊醒,睁眼便见这满屋子的人,吓了一跳,猜到黄泉身后那女子的身份,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讪讪闭上了。
黄泉把他往门外丢:“出去,所有事情明早再说。”
无常痛快退出门,阿青却不走,照例拿防备的眼神瞪黄泉。
黄泉杵在那不动,一副我就是不出去,看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碧落今晚实在有些累了,朝阿青道:“无碍,你们出去吧。”又看了眼黄泉,“他留下。”
黄泉扬眉吐气,阿青忿忿不平,无常进屋,把阿青拉走。
门外,无常低声劝阿青:“人家小两口要睡觉了,你留屋里做什么?”
阿青:“谁说他们是两口子了!”
无常:“都成亲了,怎么不算两口子。”
阿青:“上次那个不算!”
无常:“那等回头咱们再张罗一回?”
阿青:“……”
屋内,两人身份既明,碧落也恢复了原本模样。
倨傲的脸色,淡漠的眼神,她拆下束发,青丝披散,朝黄泉瞥一眼,宛如九天之上百无聊赖的神。
黄泉无师自通地走过去,半蹲着服侍她换衣裳。
碧落垂眸看他,在他得寸进尺地解自己腰带时,淡定地攥住他的手:“可以了。出去吧。”
黄泉的视线落在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却又充满力量,像是能杀人于无形的古琴。
他喉结滚动一下,哑声道:“好。”
而后站起身,转身朝外间小塌上走去。
刚迈出一步,肩膀就被从后面按住,他感觉到那只手手,轻轻探入他的衣领,接着用力一拽。
黄泉没有反抗,他的外袍被那只手轻而易举地褪去,露出他肌肉结实的背脊。
碧落扬手,他的外袍落在屏风前的衣架上,和她的外袍搭在了一起。
黄泉的心咚咚直跳,心想,这是什么意思?礼尚往来互脱衣服吗?
“今晚,谢谢你了。”
他听见她在背后对他说。
黄泉忽然有些不舍得当下这一刻,他回头,只见她也在看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他恋恋不舍地走到外间的小榻上坐下,灼热的目光再次想穿透屏风。
如果可以,黄泉今晚想睡在碧落的床边,打地铺也可以,或者站着不睡都行,只要他能看着她,每时每刻都能守在她身边。
碧落疲惫地躺在榻上,脑中纷乱交杂,黄泉的身份,两派的计划,港口的情况,灾民的惨状以及周令何时出兵,这些问题搅得她头隐隐作痛,却又提不起精力去思考。
昏昏沉沉间,她好似听到了黄泉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声声海浪,推着她睡着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又下起了雨。
早起的丫鬟正在烧水,一出门就见老爷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便让她备水,说夫人要沐浴。
丫鬟一时间不知该先惊讶老爷昨天夜里竟还是回来了,还是该先感慨老爷这大早晨的又要叫水。
昨晚夫人提前休息,没让老爷进院,还以为夫人和老爷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