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辰时来到港口的第三天,碧落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先回潞城避一阵子。
不是避周令,是避黄泉。
他实在是太缠人了。
自从那晚两人初尝情爱滋味,黄泉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随时都能亲上来的状态。
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就像块站不稳的年糕,一不注意就粘上来亲。
有时是两人吃饭的时候,有时是对坐着说话,床上,小榻上,书桌上,有时碧落一不留神,就被按在门上亲得时候,心里简直想骂人。
打他吧,他也不躲,碧落怕一时手重真伤了他,骂他吧,他根本不停下,每次结束还都委屈道歉,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可每晚到了床上,这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强势又沉默,让碧落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常常在疲惫的舒适感中昏睡过去。
碧落知道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磨得自己不得不回潞城,可看着他每天无论是白天和晚上都一副餍足样,她又觉得无论自己是回去还是不回去,都是遂了这家伙的愿!
直到昨晚,两人第一次折腾到浴桶里,事后碧落挣扎着从浴桶里逃出来,却因为腿软差点没站稳,又被黄泉一把捞回怀里抱着。
在再次昏睡过去之前,碧落终于下定决心:走!不管了,必须回潞城!必须跟这个人隔离!
可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正午了。
在黄泉强横攻势下,她连多年的来的睡眠习惯被击溃。
碧落看了眼窗外日头,叹了口气,明天再走吧。
待到傍晚,阿青回到小院休息,见碧落还在,惊讶道:“您还在?我以为您回潞城了。”
碧落昨日和阿青说过,若她离开,就把阿青留在港口策应,以防屈辰时这个老东西有什么动作。
黄泉白日在内港时告诉阿青,碧落今日便回潞城去了。
是以阿青见碧落还在小院,十分惊讶:“您既然没回去,那老爷没和您说吗?”
碧落疑惑:“说什么?”
阿青四下扫了眼,碧落会意,屏退了下人,阿青又关上门,才低声朝碧落道:“周令到港口了,给您送了信,本来让我转交给您的,但黄泉看到了以后说他亲自交给你,我就给他了。”
瞬间,碧落就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按理来说,阿青平日不会对一个外人如此放心,但这个人是黄泉,自己这几日对黄泉的纵容,阿青看在眼里,从而不自觉也受了自己的影响。
结果就让黄泉这家伙钻了空子!
这封信肯定是周令让自己过去见一面的,黄泉也猜到了,他那么不想自己和周令见面,所以从阿青那里拦下了这封信。
可周令见不到自己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必须有人去见周令一面,黄泉只有自己去。
碧落冷声问:“你知道黄泉现在在哪儿吗?”
阿青觑着她的脸色:“不知道,但他好像去过衙署那边,或许”
她还没说完,碧落就一阵风似的出门了,被推开的门没有关上,被晚风吹得忽忽悠悠。
碧落猜得没错,黄泉自己一个人去见周令了。
黄泉本以为碧落今日真的回潞城去了,毕竟昨天夜里,自己把她欺负得着实有点狠,她在自己怀里啜泣的样子好不可怜,微微红肿的双唇还一直在喃喃着“明日就回潞城,我明天就走”之类的。
他想,走了好啊,走了就见不到周令了。
又因着他以为她要走,昨晚抱着人从浴桶出来后,他又拉着她要了一次。
所以在拿到周令给碧落的信后,黄泉疯狂暗喜,还好碧落已经回潞城了。
拆了信发现周令这厮果真要和碧落见面!黄泉便决定自己去赴这个约。
只是这一次,怕是要和周令彻底撕破脸了。
还是在金豹给办接风宴的那个酒楼,只不过见面地点是个隐蔽的雅间。
黄泉到时,见霍元正守在门外。
霍元一身短打,头发上随便插了个木簪子,方脸虎目,五官英朗,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显得不羁又莽撞,但黄泉知道,这实则是个心细之人。
“呦!你怎么来了?”霍元朝黄泉一挑眉,笑问道。
两人关系还算可以,霍元跟周令比黄泉还晚,但他父辈也从军,自己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很容易就融入了周令的一众旧部里。黄泉离开周家后,两人便没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