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潇然睁大眼睛,深深地盯了她一会儿。
深邃的狗狗眼,形状偏圆,眼尾微挑,目光深处充满了被伤害后的破碎和深深的痛苦。
他就这样站在白珈宁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突然间转身,抬步,漆黑皮鞋踩在地面上,飞快地抬步离开了。
白珈宁站在原地,原先还和他在原地上目光对视,看着周潇然这时就这样离开的背影,目光又这样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很快收回视线,深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本身就不适合在一起的人,还是尽早发现不合适然后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要打算开始。
毕竟,她太清楚要是和周潇然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就是彼此相爱,又彼此痛恨,就这样不断分分合合、纠缠不清,最后直到把爱恨彻底消磨殆尽的那一天,彼此忘怀释然,然后彻底消失在对方生命里,彼此间相忘于江湖。
就是因为白珈宁看得到那样的结局,所以不愿开始。
不过这要把她自己说的那么无私和伟大、对待周潇然像个圣人一般,其实也不妥帖。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一切只从自我角度出发,极度自我中心。
就是因为她看得到那样的结局,直到周潇然最终会离开,所以才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就这样对他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时而又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可以继续纠缠,给她提供想要的无条件的爱与执念,还有庇护;时而又远离他,让他极致痛苦之中爱而不得,以此来确定她在他心中依旧占有绝对的地位和重要性。
说到底,她还是只爱她自己的,她说她爱周潇然,其实也不过是爱那种自己可以被无条件爱着、又不用受拘束、不被束缚,且不用负责任的感觉。
她从来只在意她自己,且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他,可还是控制不住就这样折磨他,不在意他情绪。
甚至以此,得到一种病态扭曲的支配快意,和深度被爱后的满足感。
她是疯子,且极度热爱自由,她从来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匮乏和自私。
她像个无底的黑洞,只能靠不断吞噬周围人的目光、关注和热度、爱意,才能存活下来,让自己感觉自己不再冰冷,不再像个怪物。
她知道她有罪,可是她停不下来。
白珈宁继续又留在原地,看了周潇然离开时的方向一会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
或许,现在,她最该感到庆幸的是,周潇然……至少,没有看见她刚从庞偌知车上下来?
*
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是从小学四年级?
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他第一次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间久久回不过神。
说来也奇怪,明明认识了很久,可是就在那一刹那,脑子里好像清晰闪过一阵奇怪的脑电波,以前面对她时,总是说不清又道不明的那种内心感觉,忽然间就通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是他的初恋,他背地里一直肖想的女人……那个从未说出口的渴望。
他爱着的……一直都是她。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