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家和白氏的继承人,从小被精心培养,就连头顶每一根头发丝都备受关注和重视,就连喝水的姿势都至少被身边十五位叔叔伯伯和阿姨们关注以及调整至最精密的姿态……
白珈宁作为冷酷资本家的孩子,父母最怕的从来不是她性格冷酷、阴暗、自私、任性、拜高踩低……这甚至是他们从小教育她的模式——
这个世界是丛林。唯有强者可以恣意妄为,而弱者唯有被践踏。
他们甚至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对他们不孝。要是有一天,白珈宁的父母快要病死在床头,他们这一生最爱的孩子来到他们床头,亲手喂给他们必死的毒药,他们非但不会觉得心痛,反而还会对天仰头长嚎一声:此子必有大作为!白氏荣光必将不败!
白珈宁的父母这一生最荣耀的事,从来不是从老爷子手里接手白氏后,将白氏经营的愈来愈蒸蒸日上和红火,而是这夫妻二人,生出了一个像白珈宁这样不会哭、不爱闹,从小就像断绝七情六欲、自动断绝六亲、自私任性的怪物孩子。
在旁的普通家庭中可能是怪物,可是对于白氏这样的利益资本家族而言,却可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宝贝!
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天生就是金字塔顶端,最忌讳就是七情六欲,因为一个“情”字守不住自己位置。
正因为如此,白珈宁从小被千娇百宠,自诞生三个月起就被老爷子亲手接去教导,当成白家继承人培养。
她得到了白家最珍贵的资源和物质条件,所以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她无情无义亦或者不孝……而是她在未来,真正喜欢上某一个男人。
所以……如果他们真知道了她会有喜欢上周潇然的可能性,自那些人知晓的那一刻起,白氏便会自发与周氏为敌,不死不休。
即使是一开始没有血海深仇,也会因此造一个血海深仇出来。
这是她身为白氏继承者的荣耀……同时也是,她的悲哀。
她注定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与荣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人可以忤逆。唯独不可能做到的一点……就是她绝不可能和自己真正想要的人在一起。
白珈宁曾经也以为自己注定可以无忧无虑,潇洒任性一辈子。她也以为凭自己那自私任性的性子,注定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人走进她心里,让她为对方动心。
可是……那个人,他就是出现了,她没有一点办法。
白珈宁想到这里,有些无奈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可能有些人,注定是要成为遗憾,用他的一生来让她惊艳,再用他的一生来让她怀念,爱而不能、求之不得的。
且她确实爱周潇然不错,可是让她为了周潇然放弃她自出生起就得到的一切,放弃她身后的一切财富、权力、继承权和荣耀……她甚至想也不用想,就一点儿也不愿意。
庞偌知看出白珈宁脸上一闪而逝的无奈,有些诧异,过了一会儿,问她:“我忽然想起来……我和你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问过你……小时候的事呢?”
“我小时候的事呀……”
白珈宁听到这里,也逐渐从自己的回忆里抽身出来来了,想到自己小时候,缓慢在他眼前勾起嘴角。
又缓慢坐下来说。
在医院狭窄的病房内,窗户依然开着,只是光线照进来时,有一半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半身。
而一半依然落在阴影里,包括她的那半张脸,看起来依旧阴沉沉的,看不清面容:
“我小时候……”
白珈宁抬起头,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曾经养过一只很可爱的兔子。毛茸茸的,我很喜欢。”
“可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我告诉我母亲,我不喜欢。”
“它这才可以继续陪着我。”
“可是后来,有一天,母亲还是发现了,我喜欢。”
“所以后来,它死了。”
“就连尸体也没有。”
庞偌知听到这里,有些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强忍着,继续颤颤巍巍着问:“然……然后呢……”
“然后呀……”
白珈宁继续陷入回忆里,手搭在床沿上:“后来……那只死去的兔子并没有在我记忆里,存在太久。”
“因为后来,我又偷偷自己,又养了一只小鸡。”
“小鸡金灿灿,毛茸茸的。很依赖我,我依然很喜欢它。”
“然……然后呢……”
庞偌知其实大概猜到结局了,且眼下病房有些太安静了,特别白珈宁在说她这些儿时故事时,明明听起来是恐怖故事可她语气太过平静,使得如今病房里,气氛有些诡异。
庞偌知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