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白珈宁又笑了,用她半张沉浸在阴影里的面孔对着他:“后来,妈妈还是发现我养的那一只小鸡了。”
“她将我房间里侍奉我、替我隐瞒的佣人全部辞去,再将那只已经快要成年的小鸡命令厨师亲手拔毛、扒皮,再去骨,做了一锅丰盛美味的母鸡汤来给我,说要替我滋补身体。”
“在餐桌上,母亲亲手替我盛汤,将一碗冒着香气美味的鸡汤亲手盛好,端给我喝,汤里面还有几块刚由厨师剔下来的鸡肉。”
“母亲对我笑的很温柔,让我把汤喝下去。”
庞偌知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发抖了:“那……那你,喝了……吗?”
白珈宁对他笑笑,抬起嘴角来,笑容灿烂:“我当然喝了。”
“那天晚上,我将她端过来的鸡汤喝的精光,鸡肉也都毫不犹豫吞咽下去。”
“并且喝完鸡汤,我还擦擦嘴,对母亲笑着说了一声——”
“好喝。”
庞偌知听到这里,神色已经变得有些复杂了,看着她:“你不爱那只小鸡了吗?”
白珈宁笑起来,笑得由于才灿烂,所以在此刻有些虚弱的庞偌知眼里,总觉得笑容有些狰狞。
白珈宁回答:“我当然爱。”
“只是我清楚,只有爱没用。只要我有钱,我继续有权势、有地位,我往后,还会拥有新的小鸡的。“
只是……那些小鸡们最后被她饲养,最终是否会落得一样的结局……
出手的人又不是她……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
白珈宁离开庞偌知的病房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白珈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病房里,整整陪了庞偌知快一整天。
或许是陷入了这本小说故事人物的童年回忆里,导致白珈宁一瞬间有些蔫儿蔫儿的,刚才回忆时消耗了太多精力,现在难免有些提不起劲儿来。
不过只是一会儿,白珈宁又重新恢复起精神。
毕竟……只是童年噩梦而已,那是只有不到十岁的白珈宁,而她现在,已经快要二十岁了。不到十岁的白珈宁……和现在的她……又有什么关系?!
白珈宁站在医院门口外,闭上眼,安静思索了一阵,很快又睁开眼来。
逸一在医院的地下车库里把车子开上来,停在白珈宁所在的门口。
逸一把窗户降下来,坐在驾驶位上,冲白珈宁招手。
方才白珈宁出来后,逸一也跟着进去病房里头,和庞偌知说话,只是没多久就出来了,估计就是说了一些彼此客套且慰问的话。看来逸一之前说的没错,他私下里和庞偌知确实没什么交情,这次只是被收买了,以及真存了想要撮合他们俩的心思,看来这次逸一前面说的没有骗她。
白珈宁站在医院门口,看了车里的逸一一会儿,没多久就走过去,拉开车门。
白珈宁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后排后座。倒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心里还对逸一有膈应,而是纯粹之前不知在哪里听过一句话,说整个车子里最危险的位置就是副驾驶,真一不小心出车祸了,副驾驶位置的危险程度最大。
她刚才在医院病房里和庞偌知说的那些话,还真不止是说说而已,她向来很惜命。
“好了,你开车吧。”
白珈宁在车的后排座位上系上安全带。
只是她才刚系完安全带不久,前排坐驾驶位的逸一不知怎的,忽然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转过身来,一脸深情地看着白珈宁,拉着她的手说:“不是吧?让我给猜对了,你进去这么久,和庞偌知都聊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之间是真有一腿?”
“我说的一腿不是指□□上,这些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在精神上,你俩也有一腿……”
“那……”
逸一将他指间拉着的手缓缓抬起,放于唇下,落下一吻,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那既然你和他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
白珈宁看着眼前这副装作深情模样的逸一,有些被雷到了,立马把他指间那只手抽回来,在他脑门上狠狠锤下去一巴掌。
“行了,别恶心人了,以后少看点雷人的电视剧。待会儿要是开车时也敢乱抽风,你就死定了。”
“哦,好嘞。”
逸一也好似秒被那一巴掌拍清醒,恢复那副富家子弟纨绔混不吝不正经的正常模样,笑嘻嘻地回过头去,在驾驶位上开起车来,送白珈宁回学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