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你们师兄叫来!有人受伤了!”
……
喧嚣忽远忽近,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传来弟子急切的呼喊。
“禀师尊,秦师兄来了……”
晏清疏彻底失去意识。
苦涩的药草味源源不断地灌入鼻腔,沈景湛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他不安地起身,发现腿部的伤口被包扎好了。
“别乱动,扯到伤口就不好了。”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
沈景湛抬眼望去,来人束着高马尾,衣饰比寻常弟子考究许多,端着药碗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沈景湛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他每次伤到不省人事,差点死了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九成是这个人。
枕云峰药尊座下首席,秦乐水。除却药尊徐来长老亲自主持的疑难,余下伤患皆由他经手。
沈景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秦乐水接过空碗,含笑道:“看来我调配草药的功夫见长?”
沈景湛却不接话茬:“晏……师尊,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乐水一面答,一面俯身察看邻榻上仍昏睡不醒的池龙见,抬手掀了掀他眼皮,“他脉象早已平稳,怎么还不醒?”
未闻沈景湛接话,秦乐水侧目望去,只见那人半垂着头,一双眼定定落在自己掌间,不知攥着什么。
察觉到秦乐水的目光,沈景湛迅速合拢指掌,微微侧身,抬眸与他对上,眼底一点暖意也无。
“……”沈景湛摩挲着手掌中那一缕布料,沉默不语。
九年后再见师尊,她又救了自己一命。
可这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把他捡回来又不管?
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却在危机时刻把本命灵剑交给他?
难道不应该是,趁此机会把他丢在魔穴里不管,然后任由他自生自灭吗?
沈景湛想不明白,但他想要个答案,给这九年做个了断。
半晌后,他忽然出声:“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翌日清晨,沈景湛站在一间竹舍门外,想要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下,复又举起……
他换了身干净合身的白色弟子服,这是他让秦乐水替他找的。
他想了一宿,要不要干脆一声不吭地离开,继续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外门弟子”。
宗门有规定,达到炼气七层之后,便有资格正式入住主峰修炼,他已经达到了。
手心捏着那块布,沈景湛死寂的心可耻地升起一丝奢望。
晏清疏这次没有宣布闭关不见,他还有为自己争取留下的机会,说不定呢?
但想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沈景湛也不想自讨没趣,日后成为旁人的笑柄。
半天举棋不定,他掀起眼帘,目光沉沉的落在眼前这扇门前。
竹影被晨光打在门扉上,一阵风过,疏影摇曳,竹林在身后沙沙作响。
就在沈景湛转身欲走时,门毫无征兆打开了。沈景湛躲闪不及,立马转身立定,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