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疏立在那,衣袂被风轻轻掀起。发白如雪,似出尘的谪仙,眉目淡若云烟,瞳孔极浅极淡,像蒙了层雾。
“嗯?”晨光穿过竹林打在晏清疏的脸上,勾勒出鼻梁的侧影,她皎白的睫羽颤了颤。
晏清疏没有意料到门外有人,她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在药物作用下勉强睡了一觉,却被系统催促,让她去检查龙傲天的情况。
晏清疏被吵得没办法,只好起床。
眼前少年身形清瘦,乌黑长发低束在身后,眉目清秀明朗,只是略显拘谨。晏清疏随意打量了下,懒懒开口:“有事?”
清冷的嗓音如雪山上的一缕寒风,刺得沈景湛浑身一颤,垂着的手往宽大的袖子里缩了缩,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听说师尊受伤,所以来看看。”
关心她?
晏清疏抬眼,就见沈景湛眼神躲闪,神色紧张。
但晏清疏知道原主对这个徒弟并不怎么好,收为徒弟却不养,就跟父母生了孩子不管一样缺德。
所以她略有些诧异。
晏清疏在脑子里敲了敲系统:“原著是这么写的吗?”
系统回复道:“从宿主穿越过来后,剧情已有轻微偏离,此处情节原著并未细写。”
好吧,那她稍微温柔点?
晏清疏想了想换了副自以为温柔的表情,轻声答复道:“我没事。”
沈景湛本就局促不安,见到晏清疏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空气安静了几息,晏清疏用指甲掐了一把指腹,没话找话地问起池龙见的伤势来。
沈景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伤,有些失落,却还是老实道:“师兄还没醒。但秦师兄说并无大碍。”
说完,他把受伤的腿又往后撤了撤,好像这样他在她面前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晏清疏一时没记起他口中的“秦师兄”是何人,随即想起昨夜原主的药修师兄在他床边喋喋不休的时候提到过,似乎是他的得意门生。
想到那人昨晚说的话,晏清疏微微失神。
“晏清疏啊晏清疏,你好歹也是个元婴期的修士,怎的下山除魔物弄得如此狼狈?”话虽不中听,但那人一脸忧心忡忡不似作假。
他一边诊脉,一边口中絮絮叨叨:“宗主一有空就到我那里念叨,宗门事务繁多,叫我请你出山负担一下外门弟子们的修行课业,你倒好,不是闭关就是下山,平日里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我替你代了多少课?我一个药修!我峰上的草药都快被那些外门弟子糟蹋干净了!”
就这么几件事,那人气都没喘一下,来回说了好几遍,硬生生逼得晏清疏用尽全身气力,挣扎着扯开干涸的嘴皮,叹了个“好”字,才罢休。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晏清疏的意识从回忆中抽离。
她机械地迈开步子,“我去看看他。”
走了几步,晏清疏发觉沈景湛站在原地不动,她没多想,回头道:“你也跟上。”
沈景湛原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闻声一喜,连走带跑地跟上了。
太阳西移,时至正午。沈景湛一人从小屋中走出,快步往后山走去。
栖云峰上,几只白鹤停歇在后峰一处云池边,梳理羽翼。池中一白一黑鲤鱼悠然自得,嬉戏于池水倒映的白云蓝天之中,不知烦恼。
一枚石子陡然落水,泛起阵阵涟漪。白鹤振翅高飞,池鱼四处逃窜。一个少年一路走一路踢石子,直到走到云池边无路可走,他郁闷地朝池子里的鱼吐露心中苦涩。
“她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过问我的伤腿?”少年仍有稚气的声音掩盖不住委屈的哭腔。
他伸手看向手心里的那片白布,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昨日的那个瞬间——在黑暗的洞穴中,师尊那双看起来总是空洞的瞳孔那样透亮,回头看他的时候,瞳孔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只有他的。
想到这里,他记起早晨晏清疏匆匆前往去看池龙见的模样,又看向自己的伤腿,心中妒火灼灼,一股酸涩弥漫而上,如鲠在喉,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