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人对头发的执念很重,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有时候……头发甚至可以代人受过。”
李云泽和白姣坐在一起时,她静静地说了这些话,那时白姣并未想多,只是好奇:“什么叫用头发代人受过呀?”
“曾经有个将军带着士兵行军,下令谁的马匹践踏农田,谁就割首谢罪,结果他的马失控踏坏了田地,在三军注视下他割断了自己的头发,用他的头发承载了罪孽。”
白姣吃惊地说:“头发居然这么重要,都能代替斩首……”
李云泽目视前方,平静道:“以前的人还觉得头发是能连接阴间的存在,有的人生前犯错,觉得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就用头发覆面,这样到了阴间就没人能看清他们的长相,以此来寻求片刻安慰。”
白姣不由自主地看着她的头发,顺直有光泽,就像一匹锦缎,一看就是细心呵护了许久的。
“你的头发就很好看!”
“谢谢。”
“按你所说头发是很重要的,那你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么长吧……啊,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有点好奇,嘻嘻!”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几年前因为一些事,我已经厌倦了生活,想着等我的头发长到和我的身高一样了,我就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安静离开。”
白姣听完只是失神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点其他情绪,但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不是沉默,不是无言以对,也不是有难言之隐,她就这么坦白了一切,心绪未曾波动半分。
她变成了一个无河流,也无雨水可进入的湖泊。
留下的只是寂静无声。
好久,白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来这里,是想自……”
“白姣。”
李云泽打断她,扭头看向她:“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保重自己的身体,即便是没有感觉的头发,在他人眼里那也是你的一部分,记得时刻关爱自己,这样或许才能真正热爱生活。”
说到这里时,不知是不是白姣看错了,李云泽似乎自嘲地笑了笑,说到爱自己,她就是那个在外人看来最爱自己的代表吧,一身高级时装,妆容精致淡雅,气质出尘,把自己收拾得恰到好处,但像她这样的人最后还是对生活失望了,何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呢。
李云泽,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明明只相处了一夜,我却好像能与你感同身受,即便我不知道你的生平,你的过去,但我见证了你的死亡,你的前夜,你难道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吗?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白姣很快又否了。只觉得自己真是太敢想了,就她这么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家里蹲,居然会觉得那样的时尚白领会是自己。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啊?”
苏隽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白姣下意识把那簇头发往回收,但他已经看见了。
“啊哈,是头发,快看啊!白姣姣还藏了别人的头发在身上呢,真看不出你居然这么纯情……连看都舍不得给我看啊~”
“啧,要看就看,我正想给你们看呢,都怪你吓我一跳。”
白姣把他肘开,将殷临的头发摊在手上大大方方给凌人和马超超看。
她说:“这就是我说的殷临的头发,他真的在这里,只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出来见人,也不能说这里的秘密。”
盛凌人了然,“原来如此,难怪你刚刚那副样子,原来是见到他了。”
“他威胁你了吗,怎么是跑回来的?”马超超扯着肱二头肌抱拳,一副气势汹汹马上要去找他算账的模样。
“你笨啊,肯定不是啊,不然他怎么会给头发呢?”盛凌人恨铁不成钢地锤他一拳。
“有道理,那他到底是为什么不能见我们啊,但又能见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