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萱好奇的问:“是谁在施粥?”
裴峥回道:“刚开始是官府,可上头迟迟没有发赈灾粮。后面是家有余粮的乡伸。此时也不知是何光景。可恶的太守竟隐瞒此事!!!”
裴峥越说越气愤,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拔高了几个度。
赵辰泽则是一脸疑惑,不解道:“天灾而非人祸,为何太守极力掩盖此事?上报朝廷不会获罪,还能获得赈灾银两。现如今暴尸荒野。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缺药少医。时疫一但爆发,不仅是楚地的祸事,更是天下人的祸事。”
裴峥冷哼一声,解释道:“为何隐瞒?!!听说当今皇帝,好大喜功。只愿听好捷报,但凡涉及此等不。。。。。。”
裴峥说着说就没了声。温芷萱在一旁疯狂朝他使眼色。
赵辰泽不追问裴峥没说完话,反倒问温芷萱道:“夫人,你眼里进沙了吗?”
“啊!!!”温芷萱下意识应道,忽想起此举不雅,连连回道:“是,是!我让蓁蓁帮我吹吹。”
说罢,便做势揉了揉眼。把帘子放下躲起来了。
只听外面的裴峥话风一转:“浱兄,我绥朝央央大国疆土辽阔,难免有不恪守臣子本分之人。”
温芷萱在马车里继续听着,偷偷在后面补了一句:“未来都是你的。”
赵辰泽一脸了然的神情,似突然明白了裴峥的转变,坚定地道:“裴兄,是非曲直,我岂会不知。你是坦坦荡荡之人,何必扭捏。”
马车外的交谈声却渐行渐远。温芷萱忍不住腹诽:“赵辰泽这厮也太会骗人了吧?”
裴峥悲凉的声音传来:“到了。”
温芷萱一把掀开车帘。
如果说楚地是碧树蓝天,此时的沣县则是断壁残垣。
温芷萱走下马车,靠近人群,活下来的大多是年轻男子,极少看见女人和孩子。
男子皮肤呈古铜色。干涸的皮肤松松垮垮的掉在骨头上,仿佛不见任何肌肉。眼神中透露着漠视,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任何人的到来都不比不足以让他抬头观望。
遇见的少许女人和孩子,更瘦骨嶙峋。怯怯诺诺。眼晴不敢四处观望。始终看着自己前方那一小块土地。
裴峥大喊:“乡亲们,运了不少粮食回来。”
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欢呼雀跃声,少许人抬了一下眼皮,便又继续闭眼休息。大多数人仍以斜靠着的姿势缓慢呼吸,仿佛连眼皮都没有力气抬一下。
裴峥看起来仿佛对这样的情景,早有预料,并未失落。而是转身安排侍卫将粮食安顿好。
此时,传来金属撞击声。
“开饭了。”
一部分人缓慢地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拿起自己手旁的缺口碗去装粥。
说是粥,实则难以看见米粒,也就是没有清水那么透亮便了。
而大多数人,听见开饭也能做到的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等待着尚有余力的人将粥水舀进自己碗里,再用尽全身力量举起来喝掉。
做完一整套这样的动作,他们都需要在原地气喘许久才得以平复。
哪怕是温芷萱也从未见过这般光景,更何况是赵辰泽这样一个锦衣玉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