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萱这样的人,自然知道,百姓造反一定是民不聊生。内心即使知道,也难以形容此刻亲眼所见的场景。
赵辰泽受过最大的苦也只是一息之间死亡。相比较慢慢饿死,这样的死法实在是痛快太多了。
裴峥就显得从容,游刃有余得多,向掌管施粥的人交代好粮食数量,并承诺自己会尽快上报给朝廷,安抚他们自己会竭尽所能的做好这件事情,不会忘记他们的。
不知是不是受赵辰泽的影响,他竟然相信朝廷。
众人又来到一所破败不堪的医馆。
医馆内见到的则是更多女人和孩子。
她们的情况显然更加糟糕。人也是干巴巴,瘦瘦小小的一个,肤色乌黑粗糙,似乎已经失去了正常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模样,已无法自己进食了,大多只知吞咽。
医馆的人手相比就寥寥无几。用餐的时间往往持续的更久。
还有一些人出现了腿部疼痛、腹泻、呕吐的情况。药石紧缺,在医馆待着不过是心理慰藉。并未更大的用处。
这些人则时常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仿佛这样更能缓解自己的痛苦。
温芷萱只知道可怕洪水瞬间夺走性命,却不知这也是一场毫不输干旱的,漫长的祸事。
自从见到沣县百姓,赵辰泽一反常态的安静,仿佛陷入了某种反思。再没有平常身为帝王的从容不迫。
一行人从来没有救灾的经验,只考虑到粮食短缺,不曾想医馆情况竟然如此严峻。
粮食既已送到,也该起程,真正上报官府。
出去的路上,赵辰泽与裴峥一反常态,放弃了骑马,都坐进了温芷萱的马车里。
长时间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细碎的声音。
整个马车内的气氛似乎十分凝重。
赵辰泽用颇为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灾民缺粮,以为到沣县会出现哄抢粮食的情况。谁知人竟然饿到无力抢夺,我真是枉为君。。。子”
温芷萱坐在一旁,忍不住想:“这就是赵辰泽治理下的百姓吗?我要帮这样一位君王吗?”
裴峥反而充当起了主心骨的角色,在旁轻声安抚:“浱兄此言差矣,底下官员作恶,非一人所能改。浱兄千里迢迢自京城而来。能慷慨解囊,已胜他人许多。不必过度自责。”
???“这裴峥怎知我们从京城而来。”温芷萱不由好奇,甚至直接问了出来:“你怎知?”
裴峥露出一脸自信的表情,头头是道的分析:“两位自带京城口音,出手阔绰,视金钱如粪土。自带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
温芷萱忍不住钦佩,心中惊叹:“不愧日后能调动千军万马之人,就连我听到这样的赞美,都忍不住任由差遣。”
温芷萱客套几句后便问道:“我们现在去找刺史吗?”
赵辰泽一改之前阴郁的神态,非常捧场的问:“夫人有何高见?”
温芷萱将自己的推测全盘托出道:“高见谈不上,太守能把裴么抓起来,他摆明想以一己之力压下此事。那只好去找刺史。"
赵辰泽露出疑惑的神情道:“沣县亦在刺史的管辖范围,你怎么就能确保刺史不会跟太守官官相护,狼狈为奸?”
温芷萱嘴角上扬,一脸自信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因为你是兵部尚书的幼子,淑妃的胞弟。奉皇上之命,寻找新奇之物献给淑妃,途经沣县见洪水肆虐。不忍百姓受苦,特来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