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愫听此探出头,抬起胳膊擦了擦汗,边说边让出位置:“今儿来这么早啊。”
谢谨言是店里的烧烤师傅,跟俞清愫一样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却老成内敛许多。
他长得高大,五官周正,皮肤像庄稼汉那样黝黑,力气很大,店里的重活几乎都是他一力承担。
俞清愫化身为指挥,在一旁指点江山,时不时闲聊两句,尽管都是她说得多,他只是默默聆听。
没过多久杨子妤也来了,放下包就跑来帮谢谨言打下手,俞清愫正好出去躲清闲。
下午店员们陆陆续续到来,各就各位地干活。夜幕降临后,客人稀稀拉拉地来了一些,不像往日那般人声鼎沸。
俞清愫手机上收到暴雨橙色预警,要变天了。
荣市大风天,夜市一条街鸡飞狗跳起来,呼呼作响的狂风卷走了一些塑料桌椅,刚架起来不久的遮雨棚子也被掀翻在地。
本该宾客盈门的时候,却门庭冷落。
顾客们趁着还没下雨落荒而逃。服务员和后厨的帮工倾巢出动,把刚刚摆好的桌椅板凳往屋里码放。
风太大了,俞清愫上窄下宽的连衣裙被吹得晃晃荡荡,但她丝毫未察觉,只顾手忙脚乱地抓住被风吹得七倒八歪的篷布和桌子,一心保护自己的财产。
谢谨言快步走过来,挡在她身后,沉声说:“我来,你回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当在她的前面,俞清愫对他大声道:“别废话,快下雨了,你快去收冷风机。”
那个更值钱。
谢谨言拗不过她,只得先去扯插排,把几个冷风机搬回店里。
俞清愫继续收篷布,费劲儿想叠起来,大风根本不给她机会,拉扯着她整个人往前跑,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卷进去了,心底掠过一丝失控的慌乱。
就在她挣扎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替她稳稳地拉住了篷布。
她急忙抬头一看,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左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左云骁一边拉篷布,一边说:“刚好路过。”
斗大的雨点开始往下落,俞清愫默契地跟他一起叠好篷布。
这时其他物件也都一一归拢,众人全被淋成落汤鸡,相互调笑,像是打了什么大胜仗。
吴春芳是店里的保洁,她找了几条毛巾出来分给大家擦头发,俞清愫站在门口观察天色。
服务员王伶俐看着左云骁离去的背影,问俞清愫:“他怎么走了?”
俞清愫顿了下说:“人家有事儿。”
这时谢谨言走来跟她商量食材的处置,这样的天气不会再有客人,俞清愫让大家打包拿回家。
等风雨渐歇,大家各回各家。
她一口回绝了谢谨言要用电动车送她回家的提议,拿出老板的架势,对店员们一通安排:
“谨言,你骑车顺路把子妤和伶俐送到地铁站,然后早点回家。”
“小杰,你开车把周叔和春芳姨送到家。”
“我那边几步路就到了,不用送。”
谢谨言向来寡言少语,只垂头“嗯”了一声,然后去开车。
眼看众人都走了,俞清愫锁了门然后朝家里走去。
她前两年赚了些钱,本想趁着房价低迷的时候入手一套二手房。
当时房子都看好了,就在烧烤店挨着的老小区,原房主装修得很好,楼层也合适。
结果她爸爸俞兴德因为跟人打架被单位辞退,一大家子没了收入来源,她不得不把首付掏出来给两个弟弟妹妹交学费和生活费。
这两年荣市房地产搞得如火如荼,她手里那点钱再也上不了车,现在只能租房子住,也不再妄想买房的事情了。
她踩着一路的水凼凼走到单元楼,就在她刚想上楼的时候,听到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声。
“姐姐——”
俞清愫心里一惊,转头一看,一眼认出了左云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