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的对视后,两人匆匆撇开目光。
希望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姐姐,左云骁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
他终于关掉吹风机,转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连忙想穿上衣服: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出来,我以为你要先洗个澡。”
俞清愫垂眸:“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
她说着转身走进房间,左云骁凌厉的眉峰扬了扬:不止有刮胡刀,还有衣服,她果然已经和别的男人同居了。
他才不想穿什么鬼男人穿过的衣服,懊恼自己今晚竟然做了这么多蠢事,先是冒着大雨在店外守着,替她收了篷布后又故意把车冲向那颗已经倒下的大树。
刚刚还娇艳芬芳的月季此刻似乎也咧着嘴在嘲笑自己,他一秒也不想多待在这儿。
花两秒套上半干的衣服,他正要朝大门口走去,就撞见她拿了一套黑衣黑裤走过来,嘴里说道:
“我弟比你矮点儿,我找了一套宽松的,你试试看?”
左云骁顿住脚步,眉心舒展,把衣服接了过来,弯了弯唇说:“想必是合适的。”
左云骁这才注意到窗台上有个不起眼的摆台。照片里,是一家五口的合照,那个年轻伙计,原来是她的弟弟。
细看眉眼,确实有点像,之前竟然没有发现。
俞清愫趁他去卫生间换衣服,拿出那个几乎从未用过的医疗箱。
她仔细地一样样检查,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时,抬头一看,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
这套衣服弟弟穿着大了,左云骁穿着却又短又紧,硬生生把一个英俊的型男变成了一个穿紧身衣的肌肉男,有些滑稽。
“你到底多高,两米?”
左云骁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俞清愫招呼他在沙发上坐着,不太娴熟地替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是擦伤,看起来并不严重,未伤及肌理,但创面较大,所以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一些急救培训,还拿过红十字会的证书。
她低头专注地忙活,呼吸打在他的手臂,温热清浅。
左云骁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柔和,而是近乎审视。
俞清愫毫不察觉地说:“我不太专业,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左云骁浅笑着说:“姐姐,我不怕疼。”
很小的时候,父亲年轻气盛,找不到母亲的时候,便会拿他出气,忍受痛苦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你多少岁啊,一直叫我姐姐?”俞清愫佯装不悦,“我看起来很老吗?”
“我快满二十三了——你不老,是我觉得你很亲切,像个姐姐。”
俞清愫脸上浮现笑意,做最后的包扎,说:“好吧,果然比我年轻。我弟和我妹都从来不叫我姐姐,亏我对他们这么好。”
左云骁说:“那你不要他们,我来给你当弟弟。”
看他有些认真的样子,俞清愫咧嘴笑了:“看不出来左先生你这么爱开玩笑。”
左云骁不由得跟着笑:“姐姐叫我云骁吧。可能因为在你面前我比较放松,所以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包扎结束,俞清愫把他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又把手表递给他。
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左云骁走到门口,回过头见俞清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这个角度,他似乎和记忆中冷昊的样子重合,她怔忡片刻,脱口而出:
“下周日我们三周年店庆,欢迎云骁你过来玩。”
左云骁勾了勾嘴角说:“好,我一定来。”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道,俞清愫才反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