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姐,你快放手,我知道错了!”
吴春芳笑着要让他自罚三杯,他咕噜咕噜喝了,大家哄笑一堂,话题又转移到拆迁搬店上来。
看似愉悦的气氛并没有驱散大伙心中的阴霾,俞清愫看不惯他们愁云惨淡的样子,猛喝一口酒,豪气冲天地说:
“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我能让你们饿死?有我一口就有你们一口,先喝酒,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似乎就是这群人的生存哲学。
不过一两句话,大家又开心起来,还闹着要去借隔壁火锅店的音响和话筒来唱歌。
左云骁感受到一种近乎诡异的畅快,劣质的啤酒,廉价的香烟,杂乱的氛围,从前不曾接触过的阶层,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玉兰香。
她喝得不少,面色酡红,捏着一个空了的易拉罐,脸色微醺地听着这些店员的家长里短。
偶然不经意地一瞥,她和左云骁目光隔空相撞。
她怔然,她觉得他没有旁人眼中的那种贪婪和肆无忌惮,而是一种笃定。
她恍惚间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天幕下的荣市霓虹闪耀,这条夜市街像是城市的一条毛细血管,隐匿在无垠的月色中,如此的渺小和无足轻重。
俞清愫知道,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这些半路相逢的人终究还是得四散天涯。
她可以在他们面前说大话,说安慰的话,但她清楚自己决定不了任何事,她并没有任何手段能与现实抗衡。
他们的命运,似乎在无形中由更高层面的人来决定,像冷昊这样的人。
如果没有转机,拆迁通知一下,这个小门脸将不复存在。
对于这里的每个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打工的地方,而是一家的生计,是像家一样温暖的地方。
王伶俐提议:“清愫姐,你手机像素好,我们拍个大合照吧。”
俞清愫脸上闪过一丝怔然,随即笑道:“是啊,我们都还没合照过!”
左云骁起身说:“我来给你照。”
他接过俞清愫的手机,透过摄像头光明正大地看她。
她似乎真的很爱笑,张扬,灿烂,无所顾忌,左云骁视线扫过众人,发现注视着她的人,不止自己。
谢谨言比他还不懂得收敛。
酒过半巡,时间也晚了,俞清裕明儿要考试,提前离场。
其他人也开始打哈欠,他们全部打车回去,车费找老板俞清愫报销。
左云骁看着她,“我先送你回去吧。”
俞清愫还没说什么,谢谨言就骑着电瓶车过来停在她身边:“不用麻烦你了,我载她回去。”
其实她想自己散步回去。
她看了一眼左云骁和谢谨言,有种微妙的尴尬。她身子一侧坐上谢谨言的电瓶车:“云骁,你回吧,下次有空再过来玩。”
坐在车后座,夜风清凉顺滑,她感觉舒服得像神仙,问:“谨言,咱们店要是散伙了你准备干嘛去啊?”
谢谨言脊背变得有些僵硬,说:“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