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我嘴贱。”男生难得见周末生气,连忙赔笑,“您呐,就是太善良,看人可怜,怜悯心爆棚了哟。”
周末不语,神色凝重,遂将水杯放回桌面,指腹一下下地摩挲杯壁。
在周茉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怜悯。。。。。。
原来,在他眼中,她依旧是弱者。
尽管如此,周茉还是很感谢周末。正如前桌男生说的那样,他都那么累了,还为她着想。因为他,她在学校不再孑然一身,死寂的生活中响起潺潺的清泉声。她理应知恩图报,好人必须得到好报。
该怎么报答他呢?
她似乎并不那么了解他。
接下来的一周,周茉缩在座位上,偷偷观察周末。她发现他很喜欢吃水果糖,只要他吃糖,她耳边就会响起咔咔声,因为他总咬着吃,光听着都觉得腮帮子疼。
牙口真好。
她吃过这款糖,曾经尝试过直接咬,不料坚如磐石,差点把牙齿崩裂。
周末却像是嚼空气似的,吃完一颗又一颗,犯困时吃一颗,发呆时吃一颗,有人求他帮忙时吃一颗。。。。。。一天下来,乱糟糟的桌兜里一堆彩色玻璃纸。
或许因此,他身上会有甜腻的糖渍味,但因为运动多,洗澡频繁,会被沐浴露的味道冲淡一些。周茉的嗅觉很灵敏,很笃定是薄荷味沐浴露,清凉凛冽,正好中和糖的甜腻,刚刚好。
既然这么喜欢吃糖,投其所好?似乎可行。
可是,吃这么多糖,对身体不太好吧。而且,她无意间瞥见过,他的储物柜里一堆未拆的糖包。
他根本不缺糖。
再想想吧。
南城的天阴晴不定,方才窗外晴空万里,转瞬阴雨连绵。课间,周茉埋头坐在座位上,鼓起一侧脸颊,笔尖在草稿本上画糖果,整齐排列,大小一致。
“周末。”说话人声音很甜。
周茉以为有人叫她,循声看去,又收回视线。
原来是来找周末的女生啊。从开学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来向他表白过。本班的,同级的,高年级的,都有。
周茉习以为常,但还是好奇,不由向告白场景倾斜身体,这样余光里的画面更丰富。
今天这位女生,她见过,是隔壁班的,经常有人在走廊上叫她“班花“。确实很漂亮。深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胸前,瓜子脸上一对水汪汪的葡萄眼,嘴唇亮晶晶的,跟洋娃娃似的。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黑色皮带将腰掐得很细,裙子长度修改过,原本及脚踝的长度,缩到了膝盖上,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
“有事?”正在补觉的周末爬起身,语气平静,接着往嘴里扔了颗糖。
女生伸出背在身后的手,递给周末一封粉色信笺,和心形铁盒。她脸颊绯红,娇羞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听说你喜欢草莓和糖,所以买了草莓糖,希望你能喜欢。”
郎才女貌,肯定能成。
众人心照不宣,教室和走廊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这波噪音在周茉耳边成倍放大,嘈杂纷乱,十分尖锐,仿佛要刺穿耳膜,她忙捂住耳朵,埋头缩在墙边,呼吸急促,宛如乌龟缩回龟壳。
与此同时,周末皱眉,站起身,沉着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抱歉,我现在没这心思。”
众人唏嘘。
又是这句话,回回就这么拒绝了。
“没关系,我只是试试。”女生失落,仍抱着一丝希望,“我知道你从不收礼物,那你可不可以把信收下,我写了好久的。”
“好吧。但我只看,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