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闻言,豁地红了眼:“对不起。”
“没事,好孩子。”刘兰君摩挲他的后背,耳鬓贴在他臂膀上,“你体热不要多喝,给茉茉一瓶,那孩子太瘦,看着气血不好。还有,保温瓶里是米汤,盯着她喝完哦,她好像很挑食。”
周末一一答应。
刘兰君怕他待在家里太过牵肠挂肚,便叫他早点去上学,兴许同学和他聊聊天,能转移注意力。她如往常,送他出门,目送他远去。转眼间,见负责这爿街区的环卫工人老王来了,她热情打招呼,请他喝茶吃面。
有时是刘兰君,有时是周进步,一见他,就叫他去店里歇息,他见自己这副打扮,不好扰了客人兴致,就坐在门口台阶上吃面。夫妻俩觉得不无道理,不强求,便顺着他的意思。
老王家中窘迫,膝下无子,妻子病危。他心怀感激,天天把面馆门前打扫得格外干净,空闲时,会帮着把门面玻璃擦干净。夫妻俩笑说:“老王,你这功夫了得啊,都找不到门在哪儿了。”
今天也如此。
刘兰君将打包好的拌面递给老王,扫一眼地面,笑道:“今天怎么来的早些?平时这个点,这里还没打扫。这是你新学的打扫法子?怎么一半有叶子,一半没有。”
老王双手接面:“我才来。刚刚我在马路对面,看见一个小姑娘在这扫,穿的好像是一中的校服。”
小姑娘一大早在街上扫地?
真稀奇。
对此,刘兰君不再多思,和老王寒暄了几句,便回到店里做事了。
*
周茉上学路上,接到了来自周萧然的电话轰炸,撂下没一分钟,又打来问:“到学校了吗?”
她觉得麻烦,干脆一直接通电话,戴上耳机,翻开的手机垂在胸前,低头走路,步伐缓慢,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各色鞋子的人腿在她眼中走来走去,有快有慢,步伐混乱。
错乱的秩序让她烦躁。
更让她紧张的是,分明感觉有人跟着她,那人身上的热气直扑向她后背,转身看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她确定不是妈妈,因为电话里有敲键盘的声音,她很肯定妈妈在家里。
“怎么了?”周萧然长了天眼似的,忽然说。
“没事。”
“要是觉得累,就停下来休息。出太阳了,看看天空,那里只有云朵和阳光。”
周茉照做,确实有效。
到班上时,已六点五十。好在周末还没来,她趁周围人不注意,赶忙将今天的“心意”放在他抽屉里。人多眼杂,没法帮他整理书本了。
算了。
她正整理书包,铃声和周末一同到来。
“早上好啊,周茉小姐。”周末抽开椅子,坐下,“看样子,你也才来。”
“早上好。”她点头,手边动作不停,眼睛直往周末身上瞟,悄悄地,默默地。
他和以往一样,不看不问,不怕送他零食的人下毒,也不怕零食过期,拿起就吃掉。对自己真粗心。虽是如此,却一面吃,一面将便体贴贴在皮套本里,收集起来,压平,不允许起翘,似乎是不想随意对待别人的心意。对别人真细心。
这样的人,她怎么忍得住不倾慕呢?
今天的周末也有点不一样。
她不擅长解读人的微表情,但周末的状态异常,连她都看得出。和她说话时,依旧笑着,但牵强,眼睛有些红,眼尾嘴角仿佛挂着千斤重的忧虑,这一笑,显得更是疲惫不堪。看来,昨晚的坏情绪还未消散。
“这是阿姨给你订的米汤,趁热喝哦。”周末递来保温杯。
她一口气喝下,很艰难,但忍了。
周末感到意外,笑说:“平时喝水抿着喝,一天喝不了半瓶水,今天这么好肚量?”
“好喝。新鲜的更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