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起依然会觉得不可思议。莫德里奇说:“那天其实没有提前准备,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连上衣都是借的马尔科的。”他捏起手指,活像个地道的意大利人,“甚至,当我和萨沙汇合时,冰激凌店都打烊了。连冰激凌车上的甜筒也售罄了。”
“哦不。”主持人说:“你们不会就那样回去了吧?”
“不不。”莫德里奇连忙摇头。他可是出发前在镜前捯饬了半天自己的形象,还差点喷了半瓶子香水和止汗剂,不过他当时确实担心过萨莎会扭头就走。他回想道:“是萨莎提议的去吃饭…”
那是一家连锁的意大利餐厅,餐品的味道其实算不上正宗,但可能因为价格经济实惠,或者正值晚餐高峰期,餐厅里坐满了各色食客。他和萨莎在一张仅剩的二人桌前落座、点餐。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也许是肾上腺素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区间内,看着就坐在自己眼前的萨莎,莫德里奇这才觉得紧张起来。
所以?
我真的约到萨莎了?
此时此刻,萨莎在和我一同吃晚餐?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不真实了。他一面讲着和此时的氛围毫无相关的事,一面在脑中琢磨着他要怎么直白的将想说的话说出口。
莫德里奇想说:嗨萨莎,你能和我约会吗?
或者:嗨萨莎,我喜欢你,我们可以交往着试试吗?
不过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或许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莫德里奇从自己的母队讲到自己的家人,又从家人讲到了那场战争,又讲到了那个装满了他儿时回忆的老房子。他不记得服务生是什么时候把餐品端上来的,只记得餐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萨莎身上,柔顺蓬松的深色长发随意垂在她肩膀两侧。她低头插起一颗虾仁送进口中,线条柔和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点影子。
她真漂亮。莫德里奇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低头咬下一口虾仁。
要说么?
是时机了吗?
莫德里奇抬眼看向萨莎。
或许,或许还是先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餐厅里的客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桌上的餐盘被收走,两杯漂亮的冰激凌杯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或许是时候了?
莫德里奇挖了一小勺冰激凌送进口中,想了想,开口却是:“味道不错。”
“哦不,我真着急。”主持人看向观众席指着嘉宾说:“我才三岁的儿子都比他会找话题。”不等台下笑声消散,他又回过头接着问:“你怎么想的?”
莫德里奇耸了耸肩,如实道:“我想,我一直‘萨莎萨莎’的称呼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那么贸然地问会不会太…”
“不太礼貌?”
“是的。”
“这么说来…”主持人摸着下巴回想道:“好像我们的确不知道您夫人的本名。你知道,后来外界都直接称呼她‘莫德里奇太太萨莎’之类的。”
“是的。”莫德里奇点头;“我问了才知道。其实萨莎的名字里就有她的姓氏。你知道我夫人是亚裔,她那天和我解释了我才明白。大概就是,姓氏加名字,发音为‘萨莎’这样。”
“原来这样。”主持人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所以当你知道之后,你终于问出口了?”
其实没有。
萨莎对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做出了认真的回答。她说这是她第二次在完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上学。不过不同的是这次她选了个喜欢的专业,虽然要自己付学费,但好在可以分期付款,压力也不会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