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想太多,莫德里奇匆忙抓起门口的外套推门向外跑去,因为太着急还差点崴到脚腕。路过的老杰克似乎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劲,听莫德里奇说完刚才的那通电话后,决定开车送他过去。
道路两旁不断倒退的树木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在一闪一闪的路灯下看起来有些滑稽,可莫德里奇却完全笑不出来。他握着手机,转过头问老杰克:“还有多久能到?”
老杰克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神色如常地说:“别着急,卢卡。警察既然说了只是受伤,那应该问题不大。”
“但愿吧。”莫德里奇看向窗外说道。
临近新年,路上的车并不算多。车程只有十来分钟,莫德里奇却觉得慢得像过去了一个季节。快到目的地时,他已经能看到红格子酒吧前围了不少人。其中有正在看热闹的群众,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员。两辆闪着灯的警车停在路边,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救护车。
车一停稳,莫德里奇便打开车门跑了出去。一个年轻的警员一开始还拦着他不让靠近,听到他说自己是萨莎的男朋友后便主动引领着他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莫德里奇在路上听警员简短地介绍了情况,然后在救护车的车尾见到了萨莎。
萨莎身上还穿着酒吧的制服,肩膀上披着蓝色的薄毯子,左边的额角粘着两条伤口闭合胶条。见到他出现,萨莎放下手里的冰袋,无奈叹气摊手,似乎还有些生气。她对着那个警员说:“我说了我没事,为什么还要联系别人?”
“萨莎小姐,我们必须…”
还没等警员说完,萨莎便打断道:“可我说了我、没、事!我说了我…”她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冷静,再一次叹气,指着莫德里奇说道:“我没有说我要…”
莫德里奇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轻声打断道:“没事的,萨莎,没事了。”他向警员和急救员点了点头,无声地表达了感谢。
不远处还在看热闹的人群还在低声交谈,一直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体感温度变得更低。莫德里奇握着萨莎冰凉的手,正想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萨莎却小声说道:“我不冷。”
“好吧。”莫德里奇停住了动作,下意识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萨莎没有躲开,她再次叹气,说道:“我没事的,他们本不用叫你过来的。”
“你知道的,我自己本身就是干这个的。”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接着说道:“只是被砸到了。”
“意识清晰,没有眩晕,伤口也处理好了。”她指着自己根本没有受伤的右额角说道:“你看,完全没事。”
“其实没什么。”她说:“是他们不对…”
“那件训练服。你知道的,是你的。”
“朗科斯那家伙的朋友…”
“他说…可笑…”
“有什么可笑?”
“的确,输赢重要…”
“…可轮不上他…”
“你知道的…”萨莎摊手,语速变得更快了:“他怎么可以侮辱——”
“这样不对!你知道吗?”
莫德里奇从警员的简述和她的只言片语中大概猜到了经过。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此时的萨莎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又生气、又受到了惊吓的炸毛的小兽。
“…我知道…萨莎…”莫德里奇试图打断她,可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我是说,他从来没有场上…他有什么资格侮辱…”
“他有什么资格说那样的话?”
“我知道的,萨莎。”莫德里奇向前一步,将坐在车尾的萨莎拥在了怀里,“没事了,萨莎,你安全了。我知道是他们的不对。没事了…”莫德里奇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我知道他们不对。没事了,你没事就好。”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莫德里奇说:“那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训练服,没什么重要的,我还有好几件,等下次我再带一件过来。”
“才不是因为这个。”从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莫德里奇从外套口袋掏出纸巾递给她,笑道:“哎呀。怎么哭了,纸巾不够的话,蹭在我衣服上吧~”
莫德里奇没有说更细节的部分,他耸了耸肩说道:“在送萨莎回家前,我去酒吧帮她取背包。”仿佛又看见了那天的场景,他说:“我进去时,酒吧员工正在擦拭地上的血迹。其实已经擦干净了,但还有一些痕迹能看得出来。”
“哦天。”主持人拧紧了眉毛。
莫德里奇喉咙动了动,说:“说真的,那种害怕…”
“能理解。”主持人说:“但你已经很冷静了。后来怎么样?您夫人恢复了吗?”
“伤人那家伙被带走了。”莫德里奇回想道:“陪萨莎做完笔录后,我和她搭老杰克的车回到了她家。”
“哦?听起来进展不错。”主持人笑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这下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