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野望向他的眼神从占有欲变为冷冽的注视,那一瞬间,裴雨眠仿佛看到了没有失忆的贺青野。
裴雨眠心口一紧,服软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
这样的温顺应当会得到alpha的原谅,可裴雨眠说完发现,贺青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气氛骤然紧绷起来,裴雨眠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他咬牙克制住下意识想要逃离的动作,以防激怒贺青野。
但贺青野先一步松开了攥住裴雨眠脚腕的手,他缓缓站起来,高大的身形将裴雨眠完全笼罩起来。
这实在不是什么有安全感的姿势,裴雨眠刚要说几句话来讨好贺青野,就听到贺青野问他:
“眠眠,你为什么要道歉?”
裴雨眠一时间怔住,他抬起头透过贺青野的眼睛,看到此刻狼狈的自己。
裴雨眠低下头,不想让贺青野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眼帘刚垂下,贺青野就伸手地捏住了裴雨眠的下巴。
裴雨眠被迫再次直视贺青野的眼睛,两人靠得很近,裴雨眠几乎能感受到贺青野的呼吸。
“眠眠,明明是我在耍脾气,为什么你要道歉呢?”
贺青野这次补足了前提,但裴雨眠仍然没有办法将真正的理由说出来。
谁让裴雨眠是一个被裴家培养大的omega,谁让裴雨眠没有能够依靠的人呢……
裴雨眠从小到大,学到的唯一一个免受伤害的方法是示弱。
但此刻,那些从小说到大的话竟然更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过裴雨眠没想到,贺青野不仅没有生气,脸上的表情反而多了一丝无奈和挫败:
“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是下次不要道歉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裴雨眠呆呆地望着贺青野,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不需要道歉,裴家的每一次教训都告诉他,omega要温顺,要柔软,要像海绵一样接纳自己alpha给予的一切。
而眼前的贺青野,显然超出了裴雨眠的认知,裴雨眠下意识反问:
“那你要什么?”
贺青野笑了一下,然后在裴雨眠呆愣的注视下,贺青野的脸放大。
因为下巴的桎梏,裴雨眠没有办法躲避,只能闭上眼,胆战心惊地等着闸刀落下。
可最终那一抹温热落在了裴雨眠的额头。
比起第一次被吻额头,裴雨眠感觉这次贺青野吻了很久,久到裴雨眠以为贺青野将他的唇烙印了在自己的额头。
于是在贺青野起身后,裴雨眠下意识碰了碰额头,想要摸摸有没有留下印子。
“眠眠,你怎么这么可爱。”
贺青野说完把裴雨眠扑倒在床上,头抵在裴雨眠的颈窝处紧紧抱住。
裴雨眠把手搭在贺青野肩膀上,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拒绝,还是回应。
贺青野的体温明显比裴雨眠高了许多,隔着两层家居服,裴雨眠仍然不习惯这种感觉,有种被火炉抱住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除此之外,裴雨眠现在没有任何恐惧或紧张的感觉。
温热的呼吸在颈间扫来扫去,裴雨眠的耳根悄悄红了。
耳畔传来贺青野闷闷的声音:“眠眠,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耍脾气吗?”
裴雨眠其实不好奇,但是还是顺着贺青野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