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大人是哪般人?”
她逗他的时候惯爱这般叫他。
本是萧苓玉的一句玩笑话,楚则遇对上她那乌黑发量的眸子,答得分外认真:
“玉娘,我是后者。”
“我爹娘二人相濡以沫,我自小耳濡目染,又怎会。。。。。。”
怎会长成你不喜欢的模样。
他眼里的光动了动,像是水面上的重重灯影被木桨轻轻搅动。风从两人之间簌簌穿过,吹起了萧苓玉额前的碎发。她大约是觉得痒,眯了一下眼,但目光没有移开半寸。
楚则遇极轻地笑了一下,“玉娘,你愿意相信我吗?”
他的话与漫天的烟花同时响起,又同时落地。
他不知道萧苓玉有没有听清。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昨夜你喝醉了,还记得几分?”
萧苓玉还记得,全都记得。
她今日醒得极早,昨夜她说的话做的事流水般涌进她脑海里,叫她尴尬地想钻进地缝里一辈子不出来。
可目光瞥到桌上安静躺着的那根茯苓簪,她的心莫名平复了下来。
男子送女子银簪肯定是别有用心,她不信楚则遇是正人君子对她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再加上温迎前段日子给她的一通洗脑,袒露心意的念头愈发明晰——
快刀斩乱麻,她今日就要问问楚则遇,在他心里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就算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过几个月就离开青州了,眼不见为净总比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好。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暗暗给自己鼓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苓玉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袖边。布料轻轻一坠,楚则遇立马察觉到了,低下头轻轻扫了一眼。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记得了呀。”她抿唇憋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话。
“但今晚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可这件事我也说不准,你得去问问我爹娘。”
“不过他俩这么喜欢你,应该会同意的吧?”
烟花再一次在天边绚烂地炸开,楚则遇只觉心跳如鼓,扑通、扑通——
心里的烟花也在这一瞬无声绽放。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再次张口时声音也哑了:
“玉娘,这番话,我能当真吗?”
他缓缓握住了萧苓玉在他袖口作乱的那只手,再慢慢攥紧。
这一刻,萧苓玉无比确信,他也同她一般,早早就暗生了情愫。
“什么真的假的,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一拳轻轻地捶上他胸口,“楚则遇,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嘛!”
说完,她将两只紧握的手举到两人的眼前,当着楚则遇的面用力抽出。
这人握的真紧啊,萧苓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