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遇哥哥,你和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好不一样啊。”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就譬如今日,要是换做之前的你,肯定懒得陪着我胡闹,可现在的你就会。”
“我爹娘老是说你稳重靠谱、行事妥帖、年少有为。”她将杯中最后一口蜜煎香饮尽,“我一开始可嫉妒你了,觉得他们就是被你的外表给骗了,这世上哪来这样的人。”
“所以我老是来寻你玩,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这般。”
“那你失望了吗?”他脸上掠过转瞬即逝的浅笑,也好奇她的答案。
“你啊,一开始就会装。”萧苓玉眯起眼睛仔细回忆,“和谁都装不熟,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逢人都以礼相迎。我还和迎迎吐槽过呢,哪有十八岁的人活得和二十八三十八一样的。”
“后来嘛。。。。。。发现你其实有趣的很,只比我们大了两岁而已,能成熟到哪里去呀。”
是啊,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郎君罢了。
楚则遇一时分不清她是骂是夸。
“原来我之前在你眼中是这般。”他失笑,“当时初来乍到,和谁也不相熟,收着点性子总没有错。”
那时的他以为青州和孟京一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布满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可这一年待下来,他切身体会到青州的不同。
不光风水养人,生活在这儿的百姓也更加淳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岁来到平州养病的那段日子,有母亲温柔的陪伴,过的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原来江南的日子是这般相似。
“孟京好吗?”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天子皇都,不夜之城,应该很不错吧。”
“可是我下午听顾恪雪那么一说,我也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你说,越是高门大户里,越是充满虚情假意吗?”
顾恪雪下午絮絮叨叨了许多事情,其中不乏他这次和池安王吵架的原因,萧苓玉默默记在了心里。
顾恪雪的生母,也就是池安王的原配莫氏,在生下顾恪雪后没几年就去世了。传闻池安王头三年日日以泪洗面思念亡妻,可等到莫家式微后,他连人前的体面也懒得维护,一房又一房的姨娘往王府里纳。
虽然正妃位置一直空悬,那些姨娘膝下也没生出过儿子和他争世子之位,可爹不疼娘去世,顾恪雪的日子终归不好过。
上个月池安王大张旗鼓地接回了一直养在郊外的私生子,差点没给顾恪雪气个半死。
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比自己小了半岁,也就是说,早在池安王刚与他娘刚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在外头养了人。
顾恪雪将这些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像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可萧苓玉和楚则遇都是聪明人,听得出他背后的不甘与心酸。
“这么比起来,青州真好啊。”
青州算是整个大桓里的一股清流。
没有其他地方那些三妻四妾的规矩,一双恋人若是如愿成婚,两人就会相伴到老,白头无悔。即便婚内生了龃龉,也无休妻之说,两人好聚好散,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关。
这都是这片土地上不成文的规矩,是以许多鹣鲽情深的传说都是起源于这里,市面上流行的关于情情爱爱的话本故事,也大多出自青州人之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青州的百姓,好像天生就更懂如何爱人。
“也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同他一样的。”
楚则遇心生出些仓惶。玉娘自小在这样一片土地上长大,自然看不得孟京的虚情假意,那她会不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也归到“池安王”一类?
“孟京也有许多男儿也同青州的男儿一般,一生便认定一个妻子。”他略有些笨拙地解释。
“也有人自垂髫相识至结发为盟,一直恩爱如初。”
“哦,是吗?”萧苓玉挑眉望向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闪着细碎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