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突然开窍了,想多学习学习免得脑袋空空。”萧苓玉嘴硬。
“你在行囊里塞了好多冻疮膏,孟京如今气候还算温暖,绝对用不上这种药物。”
“诶呀孟京的风不比青州,可毒了。我这和我爹学的,叫未雨绸缪……”萧苓玉依旧嘴硬。
“整整三个月你都没给我哥哥写过信,一定是想把想说的话当面跟他说。”
“我说的,是与不是!”
这架势,颇有她哥在堂上居高临下审讯犯人的风范。
萧苓玉被看出了心思,最后只能心虚承认:
“棠儿真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哈哈……”
“我就是觉得翰州挺好的,民风淳朴,我去那里起码不会吃啥亏。而且我娘和我师姨十几岁的时候就去过那里,我觉得我也想趁早去看看……还有,还有,我还没看过北方的胡杨呢,翰州那儿有一整片胡杨林,我若是不去定要后悔……”
心里越来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弱。
“姐姐,就不能不去吗?”楚则棠软了语气,含水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翰州如今不太平,你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哥哥交代?”
“没事的,我贪生怕死,要是遇到危险第一个逃,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萧苓玉满不在乎地摆手。
“那也可以等战事平定了再去呀,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啊,姐姐!”
楚则棠不敢细想。
她看眼前的苓玉姐姐就好像看到了昔日的母亲——两人是如此相似,如出一辙的一腔孤勇,就敢踏足民生凋敝的边疆,就敢去丈量翰州的漫天风沙。
可结果呢?
她不希望苓玉姐姐也会踏上这条相似的命运之途。
呸呸呸,她赶紧把这个想法晃出脑袋,哥哥姐姐都这般聪明,还武功高强,一定能全须全脑地回来的。
萧苓玉罕见的沉默了。
这个决定放在谁眼里都会觉得她在胡闹,她也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过荒唐了。这个一时兴起的念头,就这样在她心中盘旋了好几日。
这翰州,是非去不可吗?
论路途,翰州比孟京还要远,还要多辗转半月的水路才能到达。
论情意,她和楚则遇相识也才不过一年,远远到不了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地步。
那是为什么呢?
她扪心自问,自己只是一个会思念、会害怕、会冲动的普通女郎。人生若是所有事情都得刨根问底寻求一个“为什么”,那未免也太累了吧。她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什么遗憾,从小到大随心所欲了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了。
“伯父伯母那我能替你保密,但你要真出了什么事指定瞒不住。”楚则棠见她去意已决,自己再怎么相劝都是于事无补,最终也选择了妥协。
“到了翰州我会给他们写信的,不叫他们担心。”
“还有我的,不许忘了!”
“好,好。”萧苓玉笑着将棠儿搂紧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哄她入睡:
“到时候给你写个十面八面的,可别嫌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