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秋石那张素来温善的脸上,第一次裂开点掩不住的癫狂。
他声音发颤,像对着满场失魂的人解释:“别怨我。是你们自己贪这口花香。我也是没得选,只能牺牲你们了。”
闵浅浅和沈玉殊一左一右迅速往天狼身侧靠去,剩下两个还留着清明的修士也立刻反应过来,紧跟着贴入阵位。
闫秋石瞧见她们没有中招,眉梢轻轻一挑,眼尾勾出一抹凉薄笑意:“哦?没想到你们倒是挺聪明,竟还留了一手。”
他抬手抚过一朵紫花瓣,薄软的花瓣晃了晃。一点淡紫的雾气从花心飘了出来,轻轻落在溪面上。
闫秋石看向几人,手指点向闵浅浅、天狼和紫竹,声音里带着怜悯:“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人,吃过我给的解毒丹,照样动不了。”
“你们经脉就会寸寸麻痹,灵力全失,和地上这些人一样,乖乖做这些无忧花的养料。”
“你……”天狼眼瞳因愤怒而突起,怒喝刚冲到喉咙,声带已经先一步麻痹,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经脉像被紫浆裹住,一点灵力都提不动。
天狼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众人面前,还好闵浅浅和沈玉殊同时探手扶住了他肩背。
闵浅浅掌心贴着他后心渡了一丝丝紫火之气,扶着他慢慢坐定。
闫秋石目光越过天狼,径直落在沈玉殊和宋司宁身上,语气循循善诱:“至于玉小友,只要你愿意站在老夫这边。我把你和你的同伴,从这无忧花阵里完完整整地摘出来。”
话音落下,溪边的无忧花从突然开始有节律的摆动,紫色浓雾丝线缠绕成隐而不见的阵图,从失神的几人的七窍穿过。
阵中之人却无知无觉,场面极其诡异。
“闫长老北境散丹救人的旧事,我听过。”
沈玉殊抬眼时,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寒潭似的清冷:“不过闫长老的好意,我受不起。”
“从你布下这阵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完完整整走出去。你要的从来不是盟友,是两个听话的活人祭品。”
“看来玉小友对老夫的误解颇深呐,罢了,既然如此……”
闫长老手中出现一柄黑色晶石摇铃。铃身摇动,似有玄鸟啼鸣,顺着音波扩散。
铃声不高,却像根细冰针,刺入众人的识海之中。周遭漫着的无忧花雾,竟随着这鸣音翻涌起来。
花雾凝成了无数根尖锐黑羽,往沈玉殊等人的面门扑去。
此时此刻,无忧花阵图已经织到了第三重,最先倒下的飞镖男子早成了一具干尸,眼窝深深塌陷下去,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生机精血都被阵里的紫雾丝线吸干。
他面部骨骼还保持着生前开口笑的模样,露出两排瘆人的牙齿。
那些钻进七窍的紫线正悄无声息往回抽,带着细碎的银白灵光,顺着无忧花、茎、深、入湿黑的泥里。
闵浅浅眉头紧蹙,她不断用神识在识海中竖起层层屏障,隔绝铃音攻击。
不仅如此,她还要分神抵挡黑羽攻击。
手腕翻转,听风剑刃在身前挽出三道剑花,把扑到面门的黑羽劈成漫天飞雾。
闵浅浅借着错步的间隙,传音给沈玉殊:“玉殊,你可法子破解这无忧花阵?”
沈玉殊背靠宋司宁,目光扫过阵中翻涌的紫雾,喉间低低吐出四个字:“暂时……没有。”
闵浅浅腕间灵光一闪,听风剑的剑鞘已经挡在天狼身后,替他格开了三枚钉向后心的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