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凛单手抄在兜里,优哉游哉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姨见他们下来面上笑开,将早餐全部端上了桌,擦擦手:“先生,小少爷,你们吃着。”
餐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靳越凛给温珣喂了口班尼迪克蛋,温珣把蛋咬进嘴里嚼嚼嚼,眉眼神态自然放松。
靳越凛其实并不忍,话到嘴边,还是又收了回去。
一直等着吃完了饭,靳越凛才轻呼了口气,道:“圆圆,你还记不记得,待会儿有个人要来。”
他说的很温和,但温珣在理解清是什么意思那一刻,还是一下顿住了。
接着明显地忐忑不安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掌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想起这件事时,为什么会这样抗拒不舒服。
明明没事的,靳越凛早就和他慢慢地说过这件事,但真正来临时,还是觉得
靳越凛坐到了他的身边,手包住了温珣的手。
其实早该带温珣去看心理医生的,但是温珣刚被抓回来时的状况太不稳定。
连亲生哥哥都没办法见,更别提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
产检是温珣知道宝宝颠簸了好几天,也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情况,硬忍着去的,并且全程他都在温珣的身边。
但是如果是见心理医生的话,就算开始他能在温珣身边,但是测评评估时,到底是要温珣自己来的。
冯映雪那边他是早就去说过了的,可以上门,但是对温珣,他总是舍不得,总是舍不得。
一但温珣流露出仓惶不安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最软的地方跟被人拿钝刀子一遍遍地割一样,温珣都还没说什么,他就先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要让他的宝贝受这般苦。
有时候他都会想,便是温珣一辈子都只能和他一个人安然相处、没办法融入社会又怎么样。
他在外面打拼多年,不是为了让温珣再去挣扎艰难求生的,便是一辈子,一百辈子,他都养的起。
但是不该的,温珣一直那么努力那么坚韧地活着,好不容易眼看有了光明的未来,不该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展开温珣蜷紧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着。
“我在的。”
“圆圆,我一直都在。”
温珣只是用力咬住自己的唇,脸上一点点褪去血色,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却像是在安慰他一般:“没事的。”
他看着自己和靳越凛握紧的手:“没事的”
其实尾音和指尖都在颤抖。
靳越凛心中一痛。
温珣总是擅长做这样逼迫自己的事。
求生和向死自毁的意志在一具躯体内来回缠斗,几乎快要毁了他。
温珣靠在他的怀里,抬眼时愣了愣,有些懵懂地伸手,细嫩指腹轻轻抹在了这个似乎永远无所不能的人的眼边。
指腹变得湿润了。
他是在哭吗?
“没事的。”温珣笨拙地安慰他。
靳越凛用力抱住了他,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门铃声被按响,温珣一下回神,靳越凛替他理了理衣襟:“我去开门么?”
温珣想了想,握着他的手,像是从中汲取到某种勇气一般:“我们一起去吧”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长得绝对称得上极为好看,但你真的看到她时,第一眼注意感受到的绝对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种绝对的温柔舒适。
她天生就有这样一种亲和的气场,让人情不自禁松下防备来。
冯映雪和靳越凛简单打了个招呼,接着眼里含笑地看向温珣:“你就是小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