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军医不需要冲上最前线,但也有少数佼佼者必须随同作战人员深入危险腹地,随时保障整支队伍的健康与安全。
从来都想做到最好的楚南星,自然希望成为后者。
尽管他的射击考核早已拿到A级,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因此,最近他特意挤出不少时间前往靶场练习,免得真正踏入废土以后,在生死关头因技术生疏而拖累队友。
这日,他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射击训练。直到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楚南星才长舒一口气,摘下隔音耳罩,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掌心之下,新生的腺体组织正在缓慢搏动。训练带来的疲惫让那阵热意比平日更加清晰,但并没有出现失控释放威压的迹象。
楚南星稍稍放下心来。谁知一转身,本该站在身后的教官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明明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重逢时该有的冷淡与平静,可真正见到叶权以后,楚南星才发现自己根本装不出全然疏离的态度。
他索性尴尬地笑了笑:“什么时候来的?有事吗?”
叶权穿着笔挺的军装,沉默地站在阴影里,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微光。四年岁月将他眉眼间的锐气淬炼得愈发深沉,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如今更像无星的夜空,叫人望不穿底色。
一线细窄的银色金属链隐约露在军装领口。楚南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叶权仍将那枚吊坠贴身戴着。
“盯着我做什么?”楚南星缓步走近,又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停下,侧过脸道,“有话直说。”
“即便是Alha,想要从废土任务中全身而退,也需要经过长时间训练。”叶权一开口,仍旧是那种令人不快的说教语气,“考核成绩好,不代表你已经有能力执行实战任务。离开生存区以后,身份和优待都救不了你的命。”
很好。
楚南星原本便不算平静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糟糕。
他猛然瞪向前夫:“你特意从第七区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仅天生不如Alha,连考核成绩都是靠曾经的身份换来的?”
“……”
叶权自知失言,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落在他被枪械后坐力震得发红的虎口上:“我是想告诉你,好好活着比当英雄更重要。”
“当英雄?”楚南星彻底失去耐心,“像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做这种梦?”
说完,他扭头便走。
“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打击白塔。我比你更不希望博士和陈遇继续活着。”叶权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还有你哥哥,以及你亲生父母的下落,我也会继续寻找。我有能力替你完成这些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就让我也替你做一些事,不行吗?”
Alha极少如此示弱。
楚南星诧异地回过头。
无法否认,四年的婚姻生活早已让两人熟悉彼此的一举一动。视线交汇的瞬间,楚南星便从那双深沉眼眸中猜到了可恶前夫愿意离婚的真相。
叶权肯定已经知道了抽血配药的事。
果不其然。
叶权艰难地调整着态度,似乎每说一句软话,都会令他的表情更加僵硬:“Alha和长期受训的军人,在废土上的存活率更高,这是客观事实。”
“阿南,你的基因等级超过S级,你很优秀,我从来没有否认这一点。但现在的你,距离独自应对高危探索任务还差得很远。就不能现实一点吗?”
“如果我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全都要听别人决定,那我这一生就什么都做不成。”楚南星已经不再需要讨好他,态度自然格外犀利,“少在这里评价我。还有,我为你付出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拿回自由。”
明明来时的路上,叶权已经反复盘算过该如何劝服阿南,结果才说了两三句话,便又将对方气成这样。
他一时陷入沉默。
楚南星轻笑一声,再次走向他:“你非要说这些废话,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我更想亲眼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叶权认真凝视着那双凤眼,“现在看来,还不错。”
“那当然。”楚南星故意冷笑,“你倒是不怎么样。怎么又瘦了?不会是离婚让你大受打击吧?”
“是。”叶权坦然承认,“茶饭不思。”
“……”
楚南星短暂地噎了一下,才侧开脸轻哼:“想开点。虽然被我狠狠爆了一波金币,但想嫁给你的Omega依然大有人在。”
叶权反问:“你真的能够接受我再婚吗?”
这个问题,楚南星的确没有认真思考过。
毕竟叶权从来都瞧不起任何人,非常适合永远孤独地做那朵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