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证据。
这是请君入瓮的谎言,还是货真价实的线索?
楚南星白皙的手指缓缓捏皱了文件,几乎按捺不住冲动,立刻便想闯进废土一探究竟。
“这些年,白塔的行事越来越嚣张。阿南,你千万不要冲动。”刘许逸试探着劝道,“叶将军说,他还会继续全力追查这条线索。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因为心急而冒险。”
他犹豫片刻,又道:“其实,他对你的确很上心。你们……”
“性格不合。是真的不合。”楚南星勉强勾起嘴角,“刘叔,我现在该为自己而活了。”
他人的姻缘与因果,旁人终究无从干涉。刘许逸只能轻轻叹息,垂眸道:“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云河……”
“当然有。”楚南星毫不迟疑,“我一定会把哥哥全须全尾地救回来。我保证。”
刘许逸苦笑:“你知道吗?叶将军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
博士的实验室里从不讲人性。
就连亲生骨肉陈遇,也不过是无数支试管中一个值得庆贺的实验结果。倘若哥哥真的在那个恶魔身边存活至今,只怕遭受的折磨不会比自己少上半分。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楚南星心里。
研究所休息室的灯光惨白。他正反复研读那份俘虏口供,忽然察觉一片阴影从身后笼罩下来。
“看得这么入神?”
江听澜的声音温润如玉,却惊得楚南星脊背微凉。他猛地合上机密文件,起身时险些碰翻桌边的咖啡杯:“只是一些实验数据。教授,样品药液今天就可以完成。”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
江听澜的视线似乎在牛皮纸袋边缘的军方密级标识上停留了一瞬,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毕业以后,考虑来我的制药公司吗?”他语气如常。
江听澜靠腺体药物赚得盆满钵满,除却是学界声名显赫的教授,也是整个联邦最成功的药商之一。倘若能够借他的东风,今后的事业自然会发展得相当顺利。
但楚南星立刻摇头:“谢谢教授,但我已经参军了。”
江听澜不急不缓:“我看见了你的人事档案调动记录。但这个选择实在危险,如果以后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告诉我。”
“不会的。”楚南星相当乐观,“我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出于军事任务的保密要求,研究人员正式注册为军医以后,可以根据任务安排申请弹性考勤。江听澜只知道楚南星已被调入第二军,却无权查阅具体任务与出发时间。
他关怀道:“改造手术以后,还有很长一段恢复期。你先安心接受训练,不必急着参加危险任务。”
直到此刻,江听澜仍相信自己亲手切除了楚南星腺体的关键功能区,使他成功变成了一个不会再受信息素支配的Beta。至于楚南星近来偶尔出现的低温、后颈灼热与神经波动,他只当那是术后的恢复反应。
楚南星的嘴巴严得很,立即乖巧点头,再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尽管他的出发日期,已经近在眼前。
几分钟后,实验室的仪器发出提示音。楚南星起身去取样品,随手将那份机密文件收入书包。
休息室里只剩下江听澜一人。
他垂眸打开腕间终端,一扇没有任何署名的加密窗口安静地浮现出来:
“目标是否已经进入联邦军方系统?”
江听澜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一行字:
“已注册为第二军军医。具体任务未知。术后状态稳定,未发现Omega腺体功能恢复迹象。”
消息发送成功以后,加密窗口自动焚毁。
紧接着,他又以研究所负责人的权限调出楚南星的军方风险评估,在原本的文件末尾补充了一条意见:
“该人员具有极高基因研究价值,且曾长期遭受白塔控制,极可能成为敌方重点目标。建议提升外勤保护等级,严禁脱离队伍单独行动。”
两份信息沿着截然不同的渠道流向远方。
江听澜关掉终端,若无其事地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