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权侧身闪避,卷刃的军刀横架格挡。拳锋撞上刀面的瞬间,刺耳的巨响在碎岩间炸开,火星从刀刃与那层仿真皮肤的接触处迸溅而出。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震退了三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痕。
陈遇紧跟而上,攻势毫无间隙。
他的速度与精度远超凡人血肉所能企及的上限,每一拳都精准地锁定叶权的要害:喉咙、太阳穴、心口……
叶权凭着战场上磨出的本能勉力招架,刀锋数次划过陈遇的衣料,却在触及右臂时如同砍在钢骨上,震得虎口几近裂开。
体力的差距在每一次交锋中被无情放大。
叶权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去,脚步也开始凌乱。
一记正蹬被他堪堪避开,紧接着的反手横扫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他的肋侧。
叶权闷哼一声,身体弯成弓形,单膝砸在碎石地面上。
陈遇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右手五指收拢,掐住叶权的脖颈将他提起,另一只手则缓缓握拳,对准了他已经崩裂的腹部伤口。
“英雄救美的戏码演得差不多了吧?”
拳头轰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击打。仿真的指尖撕开本已崩裂的皮肉,内里的机械骨节几乎没入创口深处,表面那层逼真的人造皮肤也在冲击中崩裂开来,露出底下森然的金属关节与液压管线。
血雾在晨光中炸成一片骇人的红。
叶权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溢出压抑到变形的嘶吼,军刀脱手,在碎石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而残忍的动静。
陈遇松手。
叶权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重重摔落,侧倒在碎石堆中,腹部的伤口翻着骇人的血肉,呼吸急促而浅弱。
耳畔激烈的打斗,终于将楚南星从黑暗的深渊里生生拽了回来。
意识回笼,世界仍是一片模糊的光斑与刺耳的耳鸣。
他拼命眨眼,终于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轮廓。
叶权倒在十几步外,而陈遇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缝间还挂着尚未滴尽的血珠。
心脏不自觉地感受到剧痛。
楚南星浑身都在发抖,四肢像灌了铅,但他仍然动了。先是指尖抠进碎石的缝隙,然后是手掌撑地,再然后是膝盖、脚掌,整个人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叶权的方向踉跄而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腰腹的枪伤随着动作撕裂开来,温热的血重新涌出,沿着实验服的下摆滴落在碎石上,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Alha。
陈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叶权也看到了他。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眼睛骤然迸出焦灼的光,嘶哑的嗓音几乎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别过来……快走……阿南,快走!”
楚南星没有停。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一件事:方才抛下叶权独自逃命的那一刻,后悔便已经像毒液一样渗进了骨缝里……
不能再跑了。
陈遇显然对这出自不量力的戏码毫无耐心。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随手一挥。
那条已经撕破伪装的右臂背面如鞭般横扫而来,裸露的金属骨架精准地抽中楚南星的胸口。力气已尽的身体毫无抵抗地腾空飞出,后脑狠狠磕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棱角上。
视野瞬间炸成刺目的白,紧接着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楚南星侧倒在碎石间,鲜血再度从发际线蜿蜒而下,淌过眼角,模糊了仅存的一线视线。意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在风中飘散,又被勉强拼凑起来。
他听到叶权在喊他的名字。
很远,又很近。
陈遇转过身,朝叶权走去。步伐从容,像在散步。
“感人至深,”他低声说,“可惜毫无意义。”
那只面目全非的右臂再度抬起,指向叶权的头颅,显然在为最后一击蓄力。
就在那机械指节即将收拢的刹那,一道残影从侧方猛地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