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能做得好,不难得个知礼知恩的名声,日后女儿说亲时都会被高看上一眼。
付守川看她又要气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下她,小意赔不是:“莫急!都听你的!由娘子全权做主,莫要气了。”
他心中也知道,如今家中周转不利,跟他脱不了干系,他哪里还敢多加置喙?只得又温声哄了几句,直叫白月娘消了气才算罢。
。。。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着,便有僧人敲击木鱼的声响传进付宁的耳朵,几下过后,伴着一道尾音拖着长长的沙哑报晓声:“五更——天色晴明——”
身体先于意识坐直,窗外氤氲未散的雾气倒流进屋内,扑了付宁满脸。
昨晚偷听到一半她便撑不住睡了过去,此时她如同犹在梦中,直反应片刻才想起,这便是各寺院的行者清晨必做的功课。他们各分地方,或手持铁牌子,或手持木鱼,在外城报晓时辰天气。若在内城,他们还会在天气后面特地加上当日朝会的情况。
至于她所熟知的那套梆子声和“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此时还未在北宋出现呢。
夏日天亮早,自然起得也早,报晓声后,窗外便响起数道开门声,随即又有木桶落在井面的“咕咚”声响,哗啦啦的水落声伴着交谈走动声越发清晰。
付安被外间杂乱响声吵醒,她揉着眼睛爬起身后,一眼便看到了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付宁。
“姐——!!!”
Duang。
付宁发誓,付安如小炮弹一样冲到她身上时,她真真实实听到了Duang的一声响!
“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快把阿圆吓死了,哇——”
付安不光冲起来像个小炮弹,还自带配套的哑嗓,这一声如同寒鸦高啼,惊得落在墙外的鸟雀扑簌簌地乱飞。
白月娘也来不及穿鞋,光脚披发跑进内屋,就见付宁被付安紧紧压制在榻上,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四肢并用得挣扎。
被白月娘解救出来的付宁一边揉着腰眼,一边对“娇儿恶卧踏里裂”有了全新认知。
也就二三十斤的小人,哪来的冲劲呢?
仿若恶牛。
旁边的小炮弹还在叽叽喳喳地诉说这两天的忧心:“阿圆想陪着你,可是阿娘不许,把阿圆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想看都看不到你,还有人说你不成了,可阿圆出门便看到你起身,这定是阿圆没陪在你身边,才叫你难受了许久。。。。”
小姑娘显然一直憋着话,看到付宁安然无恙,再也撑不住了,眼里含着一泡泪,嘴里还不住碎碎念。
付宁安抚地拍着小炮弹的后背,抬眼便对上了白月娘关切紧张的双眼。
等等!她是不是该叫娘了?
有些尴尬!
让芯子二十四岁的她叫三十三岁的人一声娘。。。着实难为人!像喊四十岁的姐姐阿姨一样,有点不要脸。
然而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只得强压情绪,咬牙开口道:“娘。”
白月娘听到付宁低哑的嗓音响起,也能说话,更不像烧傻了,几日来提着的五脏六腑也落了地,她忍不住扑上前去:“我的儿啊!你可受苦了!”
“哎呦!”
“呀!”
大小两只乌龟被压在榻上,齐齐挣扎着八肢。
啊!
知道学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