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管事一人站在店门口,半天才回神。嗨!还以为又要看一场哭闹,没成想还得了个礼物。倒是个不同的小娘子。
付宁背着木桌提着竹篮,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付安,小姑娘不安地扭动:“姐姐,我们去哪里卖?”
付宁思量半天,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既然答应过父母不乱跑,若今日又自作主张,哪怕把剩下的泡泡水全卖出去,回家也少不得挨一顿训。
到底古代不同现代,通讯不易,先前是她的疏忽,如今她应体谅为人父母的心。
“先回家。”
姐妹俩回到家时,院中静悄悄的。白月娘不在河边浆洗,邻人只说她一早便抱着洗净的衣裳出去了,应当是给主家送衣。今日又恰好是付守川交抄书的日子,他也不知去了哪一家书肆。
付宁将竹篮放到阴凉处,在院里用树枝写写画画,再用鞋底蹭平,终究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她从篮中取出一筒泡泡水,领着付安去了窦婆婆家。
窦婆婆一家住在这里许久,儿子又是木匠,知道的定然多。
付宁将泡泡水塞进胡大壮的手里,就见他扭捏地把双腿盘成了麻花,付宁笑着让他与付安一同玩耍去。
付宁心里惦记书肆掌柜说的给钱,免不得要来问一问:“婆婆,怎么才能在旁边摆摊呢?”
窦婆婆对光纳着鞋底,笑问:“嗨哟,要去摆摊啦?”
“嗯。”
“那可累呀!”窦婆婆放下手上的针线,眯着眼睛回想起从前:“先前咱们这摆摊容易,就跟前街似的,谁去随便占个地就得了,没人管的。当时院子也大,哪像现在一年比一年小咯。。。。”
窦婆婆比划着给付宁讲二十年前这里的景象,她听得仔细,并不曾打断,时不时还附和一句。
许久后,窦婆婆这才讲到了摆摊的事:“有官老爷们过来管之后呀,就在河边东南西北各画了一块地,卖啥的都有,想要摆摊就给钱,每次给个两三文。”
“没有定数吗?”
窦婆婆轻笑:“先前说一文,后来成了两文,哪天管事不高兴,就成了三文。顶天了也就三文,比别地也要贱几文,来往人多,人都喜欢过去摆摊。”
见付宁听得认真,她又说起哪处巡街的人难说话,哪处铺子的掌柜和善,什么东西该早上卖,什么东西要等傍晚才有人问。
付宁在窦家一坐便是许久,临走时又买了水,看着提水人将窦婆婆家的水缸填满,这才带着付安回去。
俩人回家时,日头已西斜,白月娘俩人还未回来。
一直等到酉时正,白月娘与付守川才前后脚回到家中。饭桌上,白月娘听说姐妹俩被书肆掌柜赶了出来,既心疼又庆幸:“回来便好,既然不许,以后不去便是了。多亏那掌柜人好。”
掌柜算好人吗?
付宁觉得算的,既没有见她就轰赶,不光等她卖完了订货,也给她讲明白了道理。
付守川听后,眉头皱成川字:“你们先来瞧瞧这个。”
那也是一只竹筒。
模样与付宁所做的十分相似,只是筒身更大,打磨得也更加圆润,显然制作者花了不少心思。
付宁拔开竹塞,凑近闻了闻。
是皂角的味道。
她轻轻晃动竹筒,里面的液体撞在竹壁上,发出轻微的水声。付宁又用竹条沾了皂水,放到嘴边缓缓一吹。
薄薄的水膜才刚刚鼓起,便消散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