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篦梳的妇人连忙将自己的东西往身边拢了拢:“我也是交过钱领过牌的,这里就是我的地方。”
旁边卖泥哨的老汉听见动静,也探过头来:“这一块说好分我一半呢。”
三个人手里,竟各自拿着一块木牌。
付宁回头望向街口。那管事仍旧稳稳坐在布棚下,一边收钱,一边从木匣中往外抽牌子。排在他面前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多了几个。
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条街明明已经挤不下了,那人却还在不停往外发牌。
可她既然已经交了五文钱,此时再回去争辩,也未必能把钱讨回来。最后只能与旁边两人挤了又挤,在靠墙的一角勉强腾出一块地方。
竹篮总算放下了,人却几乎被前面几个摊子挡得严严实实。
可来往的人虽然不少,真正肯停下来看看竹篮的却没有几个。
偶尔有孩子被竹筒上小猫头模样的吹杆吸引,才往这边走上两步,便被父母拉着从前面的摊子绕了过去。
付宁没有急着叫卖,反而仔细打量起四周来。
这里虽挤,各色摊子却不少。旁边卖糖人的摊贩每捏好一个小人,都会高高举起来,朝来往的孩子晃上一圈;卖杂耍玩意儿的汉子也不只坐着等客,而是先在空地上舞上一回,等围过来的人多了,才开始招呼生意。
付宁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从篮中挑出一筒大的泡泡水,递给付安:“阿圆,你拿着这个,到前面那块空地上吹。慢慢走,莫要被人撞到,吹一圈便回来,不要久留。”
付安与她早已配合默契,闻言立刻高高兴兴地接过竹筒。
她跑到前面,蘸好泡泡水,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一个足有拳头大的七彩泡泡立刻从竹圈上脱落下来,晃晃悠悠飘过街面,在日光下闪着五彩的亮光。
一旁的孩子当即停下脚步,仰着脑袋追了过去。
付安见有人看,更加卖力,又一连吹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泡泡。
泡泡轻飘飘跟在她身后,有的越过行人头顶,有的落在果摊旁边,“啵”地一声碎开。没一会儿,她身后便跟了七八个孩子。
“这是什么?”
“怎么吹出来的?”
“我也要玩!”
“你给我!我也要!”
付安牢记着姐姐的交代,谁伸手都不给,只领着一群孩子绕了一圈,又跑回付宁摊前。
原本藏在角落里的小摊转眼便被围了起来,将一旁卖篦梳和草鞋的两人挤开,露出了后面的付宁。
付宁见人越聚越多,高声不断喊道:“能吹出琉璃彩泡的泡泡水,小筒五文,大筒八文!竹筒、吹管都在里面,买回去便能玩。只剩这最后一篮,先到先得!”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伸手拿起一只小竹筒,看了又看:“这么一点便要五文?三文卖不卖?”
“不卖。”
“四文呢?”
“四文也不卖。”
男孩撇撇嘴:“我可见到有别家只卖三文!”
付宁也不恼,反倒笑着问他:“那能一样吗?你尽可以去别处买。若买回去以后觉得不比别家的好,我可将钱全退给你!别家吹出来的泡泡都不成形,风一碰便散了。你再瞧瞧我们家的。。。。。。”
她朝付安使了个眼色。
付安鼓起腮帮子,接连吹出几个滚圆的泡泡。
那几个泡泡一个挨着一个飘到空中,五彩斑斓的光映进众人眼中。风从街口吹过,它们只晃悠了几下,竟一个也没有破。
男孩仰着脑袋,眼珠随着泡泡越转越高,这会儿连手里的竹筒都舍不得放下了。
“瞧见没有?”付宁笑道,“我们家的泡泡又大又圆,又耐玩,可与别家不一样。”
男孩眼珠一转,忍不住凑近竹筒问:“你这里放了啥?怎就与别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