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小郎君,我们也是从别处得来的,哪知道师傅们往里加了啥?只知道这可是南边传来的新鲜玩意儿!”
付宁将竹筒从他手中接回来,重新摆好:“你也别嫌贵呀!可不是我不肯让价,买来时便是四文,我这已经是最良心的价了!总不能连个跑腿费都不让我挣吧?”
男孩有些心动,捏着钱却仍旧舍不得。
此时旁边挤进一人,应是男孩的母亲。她顶开站在前面的几个孩子,面色不虞道:“这么一小筒就要五文,能吹几次?你再给便宜些吧!”
“大娘若觉得小筒不值,倒不如添三文买一筒大的。”
付宁从竹篮里拿出一只大竹筒,放到两人面前比较:“大筒装的足有小筒的两三倍,省着些玩,能玩上小半月。这样算下来,一日连一文钱都不到。”
妇人原本只是随口抱怨,听她这样一算,倒真觉得大筒更划算些。
男孩的眼睛也一下亮了,连忙拽住母亲的袖子:“娘,我要大的!我就要大的!我要这个能玩许久的!快给我买嘛!快嘛!”
妇人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从钱袋里数出八文,扭头与男孩道:“那便买一筒大的。你可省着些用,莫要一日便糟蹋完了。”
第一筒卖出去,后面围观的人便也跟着问了起来。有人买小筒,有人兄弟两个合着买一筒大的,还有钱不够的孩子匆匆跑回家去找父母。付安继续在旁边吹泡泡,付宁则一面收钱,一面教人如何蘸取泡泡水。
方才还无人问津的竹篮,很快便空下去一小半。
旁边几个摊贩瞧得眼热,酸里酸气地议论起来。
“咱们这些东西辛辛苦苦做上好几日,守一上午也卖不出去几个。她那竹筒里不过装了些水,竟还有人抢着买。”
卖篦梳的妇人也忍不住探过头来:“小娘子,你这东西究竟是从哪里买来的?不如告诉我们,也叫大家跟着挣几个钱。”
付宁听后,脸上浮现出笑意,热情极了:“诸位若真觉得这东西好卖,何必再费工夫四处打听?直接从我这里买便是。你们买得多,我给你们算便宜些。今日这一篮都卖给你们,岂不是更省事?”
几个摊贩顿时没了声音。
他们方才只是瞧见付宁收钱,心里有些泛酸,真让他们掏钱买,却又舍不得了。
“这么老贵的东西,便宜又能便宜到哪里去?”
卖篦梳的妇人撇了撇嘴,转过身去摆弄自己的篦梳。其余几人也跟着散开,再没有谁追问她的货是从哪里来的。
付宁颇为遗憾地重重叹了口气,低头将刚收来的铜钱放好,继续招呼摊前的客人。
人来得快,散得也快。就在付宁琢磨着要不要换一个位置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停在了摊前。
他没有立刻去拿竹筒,而是先看了一眼被摊贩占去大半的街面,目光又落到付宁系在竹篮旁的木牌上。
他在打量付宁的摊子时,付宁也在打量他。
只见他穿着一身并不起眼的灰青色衣袍,腰间也没有悬金戴玉,乍看与寻常百姓无异。可他腰背挺得笔直,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衣襟、鞋面不见半点尘土。
尤其是垂在身侧的那双手,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只有右手无名指上留着一层被笔杆磨出的薄茧。
付宁见他只看不说话,便笑吟吟地问:“大官人瞧瞧看?”
男子本欲伸手去拿竹筒,闻言抬起眼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方才经过这里的人,你都唤郎君,为何到了我这里,便成了大官人?”
大官人是内城惯用的叫法,外城百姓之间这样叫的极少。
“因为大官人与旁人不同。”
“哪里不同?”
“自然是丰神俊逸,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小娘子倒像读过书的。”
“我爹是读书人,我跟着认过几个字。”
付安听见这人夸姐姐,也仰起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跟着点头:“大官人确实与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付安思索片刻:“长得不一样!”
男子笑的弯下身腰,他与付安平视:“小娘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阿圆,今年五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