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宁若有所思,随即双掌一合:“爹说得对!咱们就该去让摆摊的地方摆!”
“还摆泡泡水?”
付宁摇头。
泡泡水可不是夜里该卖的!
她这回盯上的,是汴京的夜市。
论起来,汴京的夜市比白日还要热闹几分。
因着城中不设宵禁,夜里也可随意出门,商户自然不必赶在日落前闭门。每到掌灯时分,州桥、马行街一带便灯火相连,酒楼茶坊迎来送往,街边卖吃食、饮子和各色玩物的小摊更是一个挨着一个。
这些夜市里本就有官府划出来许人摆摊的地方,只要按规矩缴钱领位,便不算侵街。只是好位置有限,想在里头做生意,还得提前去探查一番。
之前因着卖的是泡泡水,她倒是从没想过夜市。
大晚上的,谁能看清泡泡飘到哪儿去了?
如今倒正是个好机会。
一连几日,付宁不是去胡家木匠铺,就是拉着爹娘其中一人满城跑,各处夜市都要走走看看。
只剩下付安一个人没去过夜市,只能气鼓鼓地睡觉。
谁让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呢?
其间付守川二人也问过她,到底去胡家木匠铺做什么,她却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只让二人再等等。
日子飞快地过,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一。
汴京的大街小巷已俱是张灯结彩,为六日后的七月七做起了准备。
每逢七夕,瓜果摊都会特地将瓜雕成各式新奇模样,称作花瓜。也会有人将豆麦浸出嫩芽,再用彩线扎起,称作种生。花贩们会准备荷花、荷叶,以及假作的双头莲,取个好意头。制蜡人则会用黄蜡制成鸳鸯、鱼龟等“水上浮”的奇巧玩意。街上更少不了花灯、磨喝乐、笔砚、针线等各样乞巧要用的物什。
一到这时,各家商铺便会格外忙碌。小娘子和儿童都要换上鲜亮衣裳出门,就连寻常百姓也要将压在箱底的好衣裳翻出来浆洗干净。送到洗衣铺的衣物一下多了起来,连带着白月娘也跟着忙了。
她如今的活计是做浆洗娘子,专为那些请不起家仆的小官、小商人家浆洗衣物。
这活自是辛苦疲累,却比她缝补编花挣得更多,因此愿意干的人并不在少数。
她所在的洗衣铺在城东,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商铺,里面不少洗衣女工都曾替大户人家浆洗过衣物。
她能被选上,还是因着付守川是个读书人,掌柜的不怕她洗坏衣服后赔不起,这才肯收她。她干活利落细致,这些年倒也做得不错。
这日一大早,付宁便拦住了她:“娘,我有东西给你。”
白月娘瞧着递到手里的木板,不解地看向付宁。
付宁又从身后拿出付守川的一件旧短褐,当着白月娘的面放在搓衣板上,双手向下搓了两下:“娘,这是我在胡伯伯那里定的搓衣板,你今日洗衣时试试看!”
“这能干什么用?”
“自是能将衣物洗得又快又干净!”
因着不了解白月娘平日洗的都是些什么衣物,付宁不忘嘱咐:“娘,你把爹这件旧衣也带上,到了铺子里先拿它试手。将皂角涂上去以后,手上也轻些,若是薄绢细纱,可千万别往上搓。。。。。。”
白月娘就在付宁的声声讲解下,一手抱着这块一面凹凸不平的古怪木板,一手提着付守川的旧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