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娘点她眉心,又觉疑惑:“就你机灵。你到底什么时候想的这些东西?”
付宁将准备许久的说辞搬了出来:“想了好多年了。”
“从前只觉得娘辛苦,也想了许多法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娘。自从病了一场以后,我总怕。。。。。这才大着胆子试了试,没想到真成了!”
原主的确想过让娘亲过上好日子。她学着白月娘编络子,照顾妹妹、清扫打水,后来又学会替人传话、同人抢些零碎活计。可她做了这么多,白月娘的两只手依旧没有真正闲下来过。
付宁虽然将功劳张冠李戴,却不想掩去原主为白月娘忧心的那些日子。
“呜!”
白月娘和付宁回头看去,只见付守川双手捂住嘴巴,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苦了我儿啊!”
他想起了付宁月前险之又险才被救回来的事。
付守川哽咽得近乎说不出话来,他愧!他悔!是他无能,没能照顾好妻儿。
付宁却没再说话,虽然她记忆模糊,却感受到原主对付守川的心结,她不能帮原主开口原谅。
只这一打岔,白月娘也想不起还要问她什么,最后拉着付守川的手,俩人齐齐红眼抹泪,感慨上辈子积德。
俩人泪眼婆娑回望付宁付安,只见俩人齐齐捂肚子盯着酸汤鱼不放,付安的小手不停在洒满芝麻的胡饼上抠来抠去。
这俩孩子,如此不解风情!
酒足饭饱,一家四口人齐齐聚在里屋数钱,从天亮数到天黑,最后不得已点上了灯油。
昏黄的灯火落在铜钱上,照出一片温润的黄光。
付守川盘腿坐在榻边,一枚一枚往外数。
四吊。
他不放心,又重新数了一遍,仍是四吊,一文不少。
付守川嘴角高高翘起,忍不住反复念叨:“四千文!四千!”
白月娘一把将人挤开:“你再大些声,汴京城都要知道阿满挣钱了!让我数数!”
说完自己坐到钱堆前,嘴唇一张一合,又小声数了起来。
付宁等得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付安早已歪在她身边睡着,手里还攥着串钱的红绳。
白月娘终于数完,心满意足的摸来摸去。
付宁早已困的睁不开眼,见他们没有停手的意思,干脆自己分了起来:“这一吊,明日付木料钱和工钱。”
又拿起一吊,塞进白月娘怀里:“这一吊孝敬爹娘。”
说完,她张开双臂,将剩下两吊全搂进自己怀里。拍拍左边:“这一吊,本钱。”
又拍了拍右边:“这一吊,工伤。”
为了卖几块搓衣板,她费心费力地折腾了这么一出,耗费多少脑细胞?
夫妻二人没听明白“工伤”是什么,却听出她还想拿钱做别的。
付守川有些不放心:“有新想法了?”
“没想好。”付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着两吊钱往被褥上一倒,含含糊糊道,“睡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