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付宁三人到了成衣店前时,竹筐里已经装了好几样玩的、用的。
铺子门前,一个穿着嫩黄衣裳的小姑娘正在母亲跟前一圈一圈地转。她袖口绣着两只飞着的小燕,随着动作上下翻飞。
“娘,好不好看?”
小姑娘仰着脸冲母亲撒娇。
付安偷偷打量这对母女,又低头瞧瞧自己再普通不过的棕蓝衣裳,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付宁想要上前时,付安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她:“姐姐,咱们也要进去吗?”
“对啊!”
付安眼圈都快红了,小手用力拽她向后,像是寻求认同一般看向白月娘:“里面的衣服好贵,我们不能在这买。”
白月娘心里酸酸麻麻,更觉小女儿懂事:“这里的成衣确实贵,不然我们去别家看看?”
这家铺子名叫彩衣轩,总铺在内城中,而在外城东足有七八家分铺。
这家铺子在白月娘心中,就如同镶了金边的碗一样,华而不实。
付宁顺着俩人视线往里瞧,只见台面上摆着数匹各色布料,有的清新典雅,有的活泼灵动。
她蹲身抱起付安,大跨步朝铺子里走过去:“来,让姐姐瞧瞧,到底多贵!”
付安小手挣扎着往后伸:“娘!”
“怕什么。”付宁按住她的小手,“总不能一匹布都买不起吧!”
一进铺子,便有女使迎上来。听说她们是来看成衣的,便笑着引三人往二楼去。
临水街旁的彩衣轩只有两层。
一楼摆着几排长木架,上头放着布匹、丝线和些零散物件;二楼则专门卖已经裁制好的成衣。
店家显然花过心思,并没有把衣裳一件件胡乱叠在一起,反而特意挑了几件颜色亮眼、式样好看的挂在木架上,客人一上楼便能瞧见。
女使快步跟在一旁,耐心给三人介绍,并不因为她们的穿着显出丝毫不耐烦来。看见白月娘肉痛的表情,还特意捡了几件料子不错、颜色却不那么时兴的衣裳给她瞧。
付宁最先瞧起了生绢和熟绢做的成衣。
也不怪白月娘直呼太贵,这里的生绢成衣一套便要八百文起,熟绢则更贵些,要一贯二百文。
贵自然也有贵的道理。
比起略显生硬的生绢,熟绢更加柔软丝滑。付宁随手拎起一角,衣料便似水一般从指间滑落,正如她口袋里的钱一样。
再出门时,女使热情地冲三人道别。
付宁抱着小包袱,拉着尚且呆若木鸡的付安,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心疼的白月娘。
月白色的四尺熟绢只要两百文,一套桃粉色的细麻衣却要六百文。这一趟下来,付宁无钱一身轻。
不!还有五十文钱!
付宁显然是抱着将一吊钱全花光的信念来的。当三碗鸭血粉丝汤摆在面前时,白月娘早已麻木了。
鸭杂给得极多,满满码在粉丝上头。筷子往下一挑,三个吸饱汤汁的豆腐泡接连冒头。虽然少了辣椒油的加持,却更能尝出鸭货本身的鲜美。
付宁喝下最后一口汤,不禁揉腹感叹。
这才是挣钱的意义呀!
付安显然还不适应这样的“奢靡”生活,以至于第二日抓蜘蛛时,她只敢悬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捏,生怕尘土溅起的灰尘蹭到自己的新衣服上。
姐姐和娘亲都没舍得买,专给她一个人买的呢!